會議室里，燈火通明。
吳曉華手上拿著一份材料，一一點評，不疾不徐。
與會常委們翻看著手中的人員名單，個個默不作聲，面上波瀾不驚。
該交流的該討論的，會前都已經交流討論過，現在這一步，不過是走個過場。
「……秦書記，我匯報完了。」
吳曉華合上手中的材料，關閉了身前的話筒開關。
因為是常委會，她沒有稱呼秦婉華「市長」，又刻意省略了那個「副」字，看上去很合理，但這意味著什麼，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從陳興民請假赴京，秦婉華主持工作這大半年時間裡，林江市委就沒提拔調整過幹部。
因此而產生的一系列問題，已經積累到了一定程度。
即便如此，秦婉華仍是頂著各方壓力，不肯輕易開這個頭。
為什麼選在這個時機提拔和調整幹部，所有人都知道，這是那隻靴子即將落地了。
「這個名單大家都看了，曉華部長介紹的也很詳細，大家議一議，有意見就提出來。」
過了片刻，眼看無人置評，欒威抬了抬眼鏡，鄭重說道：
「這些幹部是組織部門嚴肅考察過的，符合人事任免程序，體現了幹部管理的根本原則，我認為這很好。這對我們林江市未來一段時期的發展，是一個非常良好的開端，我贊成。」
「我也贊成。」
「我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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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婉華點點頭，提議道：「那就請大家舉手表決吧！同意的請舉手。」
眼看著所有人都舉起了手，秦婉華這才舉起手來，說道：「好，全票通過！今天會議就到這裡，耽誤大家吃晚飯了，散會吧！」
桌椅挪動聲音響起，秦婉華站起身來，一邊收拾個人物品，一邊看了程佑謙一眼。
程佑謙快步過來，兩人周圍，自然產生了一個聽不見耳語的真空地帶。
「公示的這幾天，關注一下信訪線索，蘇妍這次下放阻力不小，市局內部有人搗鬼，你了解一下，看看什麼來頭。」
「行，我側面了解一下。」
等二人說完，程佑謙轉身離開，吳曉華才走了過來。
「書記，晚飯有安排嗎？沒有的話，一起吃個便飯？」
眼看就要九點了，會開到這個時候，食堂有飯，按常理，是不會有飯局和應酬的。
吳曉華這麼說，自然真的就是一頓便飯。
至於吃的是什麼、為什麼吃，那就不好說是不是真的「便飯」了。
秦婉華一愣，隨即笑著搖了搖頭：「不巧，京里來了個同學，我這正要過去。」
「啊，那就改天，我就是看著都九點了，還以為您沒有安排呢！」
秦婉華笑了笑：「都是家裡人，你要是沒約別人，就一起去吃一口吧！」
「這……」吳曉華遲疑起來，「合適嗎？」
「那有什麼合適不合適的？走吧，坐我的車！」
兩人一起下樓上車，一路閒談，等到了酒店門口，兩人下車往裡走，身邊沒人，秦婉華才笑道：「有話想跟我說？」
吳曉華知道機不可失，當即直言不諱說道：「是，本想找個地方，請您吃個飯，坐下慢慢聊的……」
秦婉華擺擺手：「沒那個必要，我喜歡直接一點。說吧，是不是想動一動？」
吳曉華有些驚訝，卻又不那麼驚訝，坦然承認道：「是，確實有這個想法，我在這個崗位也有年頭了，之前老陳一直壓著，如今……」
秦婉華點點頭，沖開門的門童微笑點頭，又往裡走了走，這才問道：「有沒有目標？上面做沒做工作？」
吳曉華搖了搖頭：「我這些年摸爬滾打到這個位置，老領導二線多年，已經幫不上忙了，不然我也不會蹉跎這麼久……」
秦婉華會心一笑，伸手虛扶她一把，柔聲說道：「行，我知道了。來，就是這兒了！」
包房裡氣氛熱烈，房門開啟，見到二人出現，便聽有人歡呼一聲，自然便是蘇妍。
喝了半斤白酒，蘇妍粉嫩的肌膚白裡透紅，艷色更加逼人，見到好姐妹到了，當即高呼一聲：「呀！華華來了——」
隨即才見到秦婉華身後的吳曉華，當即戛然而止，有些尷尬撓了撓頭。
秦婉華白了她一眼，直接走向孟婷，張開雙臂笑道：「大班長，來晚一步，罪過罪過！」
孟婷與她抱在一起，搖頭溫和笑道：「咱們吃的都是這碗飯，能理解！」
秦婉華隨即便介紹道：「這是我們市的吏部尚書，吳曉華。曉華，這是我大學期間的大班長，孟婷，體制內編外人員，京里的正廳級大領導！」
聽她說得有趣，吳曉華不敢怠慢，趕忙伸手過來：「領導您好！」
孟婷忙道：「曉華部長，你好！別聽她胡咧咧，我就是退休閒散人員，可不敢當領導！」
秦婉華指了指孟婷身後的蘇妍：「這你沒見過，但應該認識。」
吳曉華笑著點頭：「認識認識，這段時間，天天看蘇處長的檔案！你好！」
蘇妍趕忙過來伸手握住：「領導，以後得您多多關照我了！」
吳曉華笑笑點頭，沒有過多客套。
秦婉華一一介紹了其他人給吳曉華認識，眾人重新排定座位，坐下吃飯。
何葉起身，端著酒瓶來到婉姨身後。
「我來晚一步，先自罰三杯！」秦婉華端起酒杯，連著喝了三個小盅。
孟婷笑道：「你少喝點吧！這酒這麼貴，你再給罰沒嘍！」
秦婉華回頭看了眼何葉，笑道：「我這外甥可不一般，別的不敢說，這酒肯定管夠！你說呢，大外甥？」
「那必須的，婉姨！」
她叫得親熱，何葉答得爽快，看上去融洽自然，毫無違和之處。
只是那罪，倒也不好說，是難受還是快活……
何葉先後給婉姨和吳曉華倒滿分酒器，又給妍姨和孟婷倒滿，這才回到座位。
秦婉華再次舉杯：「婷姐能來林江，這是天大的面子，還能帶這麼多得力幹將來支持我外甥，除了感謝，還是感謝！」
「感謝的話就不多說了，我想說點別的。」秦婉華有些動情，轉頭看了眼何葉，又看了眼吳曉華，這才繼續說道：
「我和小葉探討過這個問題，關於林江的未來，關於這座城市的發展，有很多話，婷姐咱們以後細說。這裡我想說的是，因為你們的到來，小葉的事業就有了保障。
「而小葉的事業有了保障，林江的未來發展，就有了希望！
「這話，如今我說，你們可能覺得誇大其詞了，不過不急，咱們風物長宜放眼量，且往後看！
「十年之後，我們再相聚，再看我今天說的這番話，是不是真的誇大其詞！」
她站起身來，高舉酒杯說道：「諸位，作為歷史的見證者、親歷者和創造者，讓我們共同舉杯，一起迎接美好的未來！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