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上房門，蘇妍坐進那張嶄新的老闆椅里，聞著新家具撲鼻而來的特有味道，一時恍如隔世。
之前還在跟臭小子說，等什麼時候自己有辦公室了，再讓他好好得意一回。
沒想到這才多久，竟然就實現了。
未來必然無數艱難險阻，也必然會有無數憂愁恐懼，只是那都是將來的事，眼下，至少自己算是心想事成了。
跟原來預想的不一樣。
最開始的計劃，按著好姐妹的意思，是讓自己去區縣當個局長，然後借著高配副縣長的東風，順勢解決基層工作履歷問題，為以後走上主幹線鋪平道路。
但是計劃趕不上變化，臭小子高考後跟變了個人一樣，直接改變了這一切。
眼下，好姐妹秦婉華如日中天正是用人之際，半輩子的生死之交，這麼要緊的時候，自己可干不出那「愛江山更愛美人」的事情來。
說不得，兒女情長只能往後放一放，得可著眼前的事業為主。
何況那臭小子也不缺紅顏知己，這一點，倒是不用太擔心。
一念至此，蘇妍淺笑一聲，拿起手機撥通了何葉的手機。
「老……」
再無顧慮，蘇妍叫得肆無忌憚，隨即說道：「完事了，我在辦公室里，一會兒去局長辦公室，我估計老杜要跟我交底。」
電話里，何葉喜不自勝笑道：「這可好，你終於有自己的辦公室了！有機會我去看你！」
蘇妍翻了個白眼，知道他看不見，便嗔道：「那個腦子一天就裝不下別的，白天晚上就琢磨這些，你是不是閒的？」
她在這裡「只許州官放火」，何葉自然一清二楚，只是說道：「既然老杜找你，那你就快去吧！中午回家嗎？要不要我去接你？」
「這會兒不『您』了？德行！」蘇妍嬌嗔一句，隨即無奈道：「這裡有食堂的，中午管飯，我第一天來，就不回去了，太折騰。」
隨即又問道：「你中午飯怎麼安排？」
何葉笑道：「婷姨那邊，你和婉姨都去不了，只能我去陪著。我讓公司的人幫著找場地了，儘快安排下來，讓婷姨給咱們多出出力！」
蘇妍聞言微微蹙眉，眼波流轉，故作輕鬆問道：「咋的，相中人家啦？」
電話里，何葉明顯愣住，半晌才道：「亂七八糟說什麼呢？我在你們心目中，就是這樣的人嗎？」
「啊，難道不是嗎？」蘇妍說得理所應當，理直氣壯。
何葉又是一陣無語，無奈說道：「論貴氣她不如婉姨，論英氣她不如你，我閒的，我見一個愛一個？」
蘇妍沒好氣道：「那是誰當初跟我說，我女同學越多越好來著？你這是有前科的慣犯好不好？」
何葉趕忙解釋：「我那就是開個玩笑！怎麼你們都當真了呢？」
蘇妍不由好奇問道：「還有誰看出來你居心叵測了？」
「什麼叫『居心叵測』呀！」何葉徹底無語，「行了，不跟你扯了，我到酒店了，晚上回去再聊！」
「不行！你忘了一件事……」蘇妍直接叫住了何葉，卻又不肯明言。
何葉瞬間懂了，當即電話里溫柔說了一句三字真言。
蘇妍被他哄得心花怒放，這才掛了電話，喜滋滋拿著手機敲打下頜，一時有些失神。
「咚咚！」敲門聲響。
「啊呀！」蘇妍瞬間想起來杜淮南的約見，輕叫一聲一躍而起，一邊整理衣衫一邊往外跑。
臨到門邊，這才穩住身形和氣度，從容開門：「杜局在辦公室呢吧？我這就過去。」
張翰林話到嘴邊被生生堵了回去，無奈點頭，落後半步，一起朝著杜淮南辦公室走。
蘇妍步履如風來到杜淮南辦公室門口，抬手扣了扣開著的門，隨即邁步而入。
杜淮南正伏案寫著什麼，抬頭沖她點點頭，繼續奮筆疾書，同時說道：「你先坐，我把這個文件簽閱完，馬上就好。」
蘇妍落座，拿起茶几上的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咕咚咚就喝了大半瓶。
早上吃麵條，臭小子滷子做得太好吃，上車後又用掉不少口水，這會兒嘴幹得不行。
杜淮南聽見喝水聲，不由得一愣，抬頭一看，眼中便有了別樣的神采。
「你是哪年進的系統？」
蘇妍正要喝第二口，聞言一愣，隨即笑道：「我和婉華都是82年進的系統，不過我們的履歷不太一樣。」
杜淮南沉吟起來：「82年……我比你們還要早兩年多，我是79年底報到的，這麼看來，婉華市長確實進步很快。」
蘇妍知道他誤會了自己的意思，也不糾正，只是笑道：「婉華那是用命拼出來的，兩次個人二等功，我是比不了。」
杜淮南肅然點頭，鄭重說道：「該說不說，你們兩個一起到林江，一起參與到臥底行動中去，都值得尊敬和肯定。」
看了眼蘇妍手中快要喝光了的礦泉水瓶，杜淮南目光更加柔和，笑著說道：「我原本以為，傳說以訛傳訛，總有些失實之處，但如今看來，盛名之下，果然不同凡響。」
腳步聲響，張翰林親自端著一杯沏好的香茶出現在門口。
看到蘇妍手裡那瓶礦泉水，張翰林的臉色有些不自然，卻還是放下茶杯，禮貌讓茶。
等他出門走遠，杜淮南站起身來，主動關上了房門。
蘇妍有些驚訝，男領導和女下屬談話，一般來說是不會關門的，畢竟他那個年紀，自己這個相貌，好說不好聽。
但系統內部因為工作性質特殊，這樣的情況倒也不算罕見。
杜淮南甘願冒著風評不利的風險也要關門和自己交流，那看來這事兒不小。
蘇妍放下了礦泉水瓶，正襟危坐，不再過於隨意。
杜淮南取了自己的水杯，在她身邊的單人沙發坐下，這才說道：「之前婉華市長讓我調查過你要砸的那家夜總會。」
蘇妍一愣，半晌才想起來這檔子事。
「不是……還真查了？」
本以為就是一場鬧劇，過去了就過去了，沒想到這死丫頭還真當回事了。
「很複雜。」杜淮南喝了一口茶水，抿了抿一片漏網入口的茶葉，直接嚼了咽下。
蘇妍知道還有後話，便不搭話，只是專注聽著。
「整個林江市，有一張龐大的地下灰金網絡，黃，賭，甚至毒，都不同程度存在。」
蘇妍鄭重點頭，肅然道：「婉華跟我提起過，不過沒說的太細，只說讓我做想做的，具體做什麼，您吩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