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在北平休息室里的那番話,並沒有通過任何官方渠道發布,但卻以一種極其玄妙的方式,在極短的時間內傳到了各省主政者的耳朵里。
臨海省,省會城市的一處頂級私人會所內。
煙霧繚繞的包廂里,坐著幾位臨海省商界的重量級人物。
坐在主位的,是臨海省最大的代工企業——華盛集團的董事長趙德海。這家企業巔峰時期擁有近二十萬名員工,是名副其實的「代工帝國」。
此刻,趙德海滿臉陰霾,手裡夾著一根粗大的雪茄,狠狠地抽了一口。
「趙總,省里到底是個什麼態度?這八小時工作制真要硬推,咱們的用工成本起碼得上漲百分之四十。這還怎麼玩?」旁邊一位做輕紡出口的老闆焦急地問道。
「慌什麼。」趙德海吐出一口濃煙,冷笑一聲,「法不責眾。咱們幾家加起來,占了全省出口額的半壁江山。我昨天已經跟下面幾個廠長打過招呼了,從明天開始,部分生產線以『設備檢修』的名義停工。只要咱們一停,市裡的GDP立馬就得掉。到時候,著急的不是咱們,是上面那些要政績的官老爺。」
「對!趙總說得對,必須給他們點顏色看看,真以為資本是泥捏的?」幾個老闆紛紛附和,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就在包廂里的氣氛逐漸熱烈,眾人以為勝券在握時,包廂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趙德海的秘書臉色慘白地走了進來,連門都忘了敲,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趙……趙總,省商務廳和發改委聯合下發了緊急通知。」
「什麼通知?大驚小怪的。」趙德海皺了皺眉。
秘書咽了一口唾沫,將手中的平板電腦遞了過去:「省里剛剛發布了《關於優化產能結構及外資准入的補充規定》。通知里說……說鑑於省內部分企業存在產能閒置和設備老化需要長期檢修的情況,為了不浪費國家寶貴的廉價能源配額,省里決定……」
秘書不敢念下去了。
「決定什麼?念!」趙德海一把奪過平板電腦,目光掃向屏幕。
只看了一眼,這位在商海沉浮了幾十年的大佬,瞬間如墜冰窟,夾在手指間的雪茄掉在名貴的地毯上,燒出了一個黑洞,他卻渾然不覺。
通知上的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凡因自身原因主動減產、停產超過一周的企業,省發改委將收回其享受的「特惠工業電價」配額。
同時,省商務廳將啟動「騰籠換鳥」計劃,首批引入三十五家歐洲和日韓的先進位造企業填補產能空缺。
而在通知的附件里,赫然列著那些準備進來接盤的外資名單。
每一家的名字,在國際上都如雷貫耳。而且,這些外資企業在准入承諾書上明確簽字:嚴格執行華夏八小時工作制,絕不強制加班。
「這……這是要咱們的命啊!」旁邊那個輕紡老闆湊過來看了一眼,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椅子上。
趙德海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原以為自己是不可或缺的籌碼,可以藉此要挾政府。但他忘了,在如今掌握了絕對能源霸權和科技壁壘的華夏面前,他那點低端產能,連個屁都不是。
你不干?外面有的是掌握著先進技術、願意遵守規矩的外資巨頭,正流著口水盯著這片擁有廉價能源和龐大市場的沃土。
「備車……」趙德海猛地站起身,聲音嘶啞得可怕,「立刻去省政府!去給領導認錯!馬上通知所有廠長,檢修取消,明天全面復工!馬上給我去招人,擴充生產線,堅決落實八小時工作制!」
他知道,如果現在不低頭,明天華盛集團就會成為歷史的塵埃。
同樣的場景,在全國各地的商界圈子裡接連上演。
那些原本試圖陽奉陰違、甚至抱團對抗的資本家們,在見識到國家隨意調動全球資源的恐怖底氣後,所有的僥倖心理被徹底擊碎。
一場試圖抵制新政的風波,還沒來得及掀起風浪,就在穩中向好的大環境下,被無聲無息地徹底消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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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東省政府,省長辦公室。
陽光明媚,微風不燥。祁同偉站在巨大的全國行政區劃圖前,聽著常務副省長李明宇的匯報。
「省長,情況比我們預想的還要順利。」
李明宇的語氣里透著掩飾不住的振奮,
「臨海、江南那幾個省份原本還有些刺頭企業,結果商務部那邊的外資接盤名單一透風,全老實了。現在各地都在瘋狂擴招,企業為了維持產能,只能老老實實增加崗位。全國的就業率迎來了爆發式的增長。」
祁同偉轉過身,走到辦公桌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神色從容:「資本的嗅覺是最靈敏的。他們知道,現在的華夏,是全球經濟唯一的發動機。在這裡少賺一點,也比在外面破產強。規矩立下了,他們自然會學著適應。」
「是啊。」李明宇感慨地拉開椅子坐下,「更重要的是老百姓的反應。省長,您看看網上的輿論。」
李明宇將一份輿情簡報遞了過去。
祁同偉翻開簡報,上面截取了各大社交平台和新聞網站的評論熱詞。
「感謝國家,感謝漢東省打響了反內卷的第一槍!」
「終於能在太陽下山前走出寫字樓了,我昨晚去接了女兒放學,她高興得哭了,說爸爸終於不用在半夜才回家了。」
「以前覺得外企好,現在外企進來都得看咱們的臉色,還得老老實實遵守咱們的勞動法。這才是大國該有的樣子!」
「電費降了,物價穩了,工資沒少,工作時間短了。這日子,有奔頭!」
字裡行間,沒有華麗的辭藻,只有普通勞動者最樸素、最真摯的感激。他們或許不懂那些複雜的宏觀經濟數據,不懂什麼是氦-3核聚變,也不懂天基武器的戰略威懾。他們只知道,國家強大了,而這份強大的紅利,終於實打實地落在了他們每一個人的肩上。
祁同偉看著這些評論,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情。
他合上簡報,目光看向窗外。
呂州新城的上空,幾架大型運輸機正平穩地划過天際,將來自全球各地的物資和人才,源源不斷地匯聚到這片土地上。
「明宇同志。」祁同偉的聲音低沉而有力,「為官一任,造福一方。我們之前做的那些,無論是抓貪腐,還是清查『三非』,都是在打掃屋子。而現在,我們是在給這間屋子裡的家人,重新分配糧食。」
「華夏已經是全球的中心,這是幾代人流血流汗拼出來的。我們現在的任務,就是守住這份果實,讓資本服務於人民,而不是讓人民成為資本的耗材。」
李明宇神色肅然,重重地點了點頭:「省長說得對。漢東作為排頭兵,這面旗幟,我們一定會扛到底。」
祁同偉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充滿生機與活力的城市。
街道上,下班的人群熙熙攘攘,不再是行色匆匆的疲憊,而是帶著對生活的從容與熱愛。遠處的工業園區,無人工廠的指示燈有條不紊地閃爍著,廉價的能源正在轉化為無窮的財富。
在這個被核聚變和太空科技徹底改變的新時代,舊的剝削秩序正在崩塌,一個屬於全體勞動者的、真正意義上的盛世,已經在東方這片古老的土地上,緩緩拉開了大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