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漢東省委大院，書記辦公室。
祁同偉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將一個沒有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U盤推過桌面。
趙曉陽坐在對面的椅子上，視線掃過那個U盤，沒有伸手去拿。
「前幾天你去北平匯報萬人基地計劃，上面特意交代下來的。」祁同偉端起白瓷茶杯，撇了撇浮茶，「中辦昨天派專人把這東西送到了我這裡，讓我這個當舅舅的，來挑破這層窗戶紙。」
趙曉陽靠向椅背：「國家給我安排的相親對象？」
「相親這個詞，太輕了。」祁同偉放下茶杯，瓷器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這是國家對你極致保護的最後一塊拼圖。」
祁同偉站起身，走到趙曉陽面前。
「曉陽，你懂技術，但你不一定懂人心裡的彎彎繞繞。你現在手裡握著可控核聚變，握著月球基地，你腦子裡的東西關乎華夏未來百年的國運。你就是一座移動的戰略寶庫。」
祁同偉指著桌面上的U盤。
「如果放任你自由戀愛，你的枕邊人底細不清，或者性格有缺陷，甚至被外部勢力滲透，那將是災難性的後果。國家不會冒這個險。」
趙曉陽拿起U盤，在手裡掂了掂，分量很輕。
「我清楚領導們的苦心。只是這種分配下來的婚姻，總覺得像是在完成某個科研項目。」
「到了你這個級別，婚姻首先是政治安全，其次是強強聯合，最後才是個人感情。」祁同偉坐回沙發上，「你知道為了選出這個人，上面動用了多大的資源嗎？」
趙曉陽抬起頭。
「國安部牽頭，從全國三千萬適齡高學歷女性的資料庫里進行初篩。政審，往上查了三代，排除一切海外背景和複雜的社會關係。」
祁同偉豎起兩根手指。
「智商評估，心理抗壓測試，用的是選拔一線外勤特工的標準，要求絕對的理智和冷靜。」
「還有基因。」祁同偉的聲音壓低，「中科院生命科學部的專家，還對她的基因圖譜進行了上萬次的檢查。確保沒有任何隱性遺傳病風險，並且能最大限度地保證下一代的智力水平。」
趙曉陽聽完，沉默了。
這不是相親，這仿佛是一場國家級的精密工程。
「去見見吧。」祁同偉拍了拍他的肩膀，「能通過這種地獄級篩選的女孩，絕對不是一般人。」
……
下午，呂州深空中心，地下生態模擬區。
這也是趙曉陽為了未來星際時代人類如何紮根太空探索的重要實驗場地之一。
巨大的半球形穹頂模擬出地球的自然光照，人工湖水波蕩漾，四周種滿了經過基因改良的植被。
趙曉陽穿著一件淺灰色襯衫，站在木棧道上。
一陣平穩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趙曉陽轉過身。
一個短髮女孩正向他走來。
她穿著中科院標誌性的白色科研大褂，裡面是一件質地柔軟的真絲襯衣，下身搭配黑色修身長褲。
素麵朝天，沒有任何首飾。
但是這種穿搭還是遮不住她那凹凸有致的完美身材。
五官極其精緻，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調。
「趙曉陽同志，你好。我是蘇瑾。」
她停在一步之外，直接伸出右手，倒是沒有相親場合常見的寒暄與試探。
「你好。」趙曉陽握住她的手。
觸感微涼，骨肉勻稱。
兩人並肩沿著湖畔走著。
「組織授權我看過你的絕密醫療檔案。」蘇瑾率先開口，語調平穩得像是在做學術報告，「你的大腦皮層活躍度，常年處於普通人的三倍以上。這賦予了你恐怖的創造力，但也給你的心血管和神經系統帶來了超負荷的壓力。」
趙曉陽偏過頭看她。
「蘇博士的切入點，很特別。」
「這是我的專業。」蘇瑾停下腳步，轉身面對他，「我是中科院生物學博士，主攻端粒酶與細胞衰老機制。同時，我在總參二部接受過兩年的心理學和保密訓練。」
她直接亮出了底牌。
「組織上派我來，交給了我兩個任務。」蘇瑾豎起一根手指，「第一，作為你的妻子，照顧你的生活。用我的專業知識，最大限度地延長你的健康壽命，保證你的大腦能持續運轉。」
「第二，作為你的科研助手。」蘇瑾豎起第二根手指，「我研究過『盤古』系統的部分底層邏輯，也看過你們在物理和天文領域的規劃。你們造出了星際飛船，造出了月球基地。」
她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嚴肅。
「但是還缺少了最致命的一環。人類脆弱的肉體。」
趙曉陽心頭一動，倒不是沒想到，只是一直沒有合適的機會介入。
「宇宙高能輻射會導致DNA斷裂，微重力環境會引發不可逆的骨質疏鬆和肌肉萎縮。如果人類的壽命只有短短百年，肉體如此不堪一擊，那所有的星際殖民，都不過是給這片宇宙多添幾具屍體。」
蘇瑾直視著趙曉陽。
「物理學的星辰大海你已經開啟了。生物學的星辰大海，我想和你一起探索。」
一陣微風吹過湖面，帶起幾縷水汽。
趙曉陽看著眼前這個女人。
沒有世俗的彎彎繞繞，沒有虛偽的掩飾。全是基於絕對理性的邏輯推演和對共同目標的極致追求。
祁同偉說得對，國家送給他的，是一塊完美的拼圖。
趙曉陽重新伸出手。
「未來的路很長，餘生，請多指教。」
蘇瑾握住他的手，原本冷硬的線條柔和下來。
「合作愉快，趙總工。」
……
幾個月後，
燕山某內部高級度假山莊。
一場極度低調的婚禮在這裡舉行。
沒有媒體，沒有商界巨賈。
出席婚禮的只有雙方的家長，來訪賓客不到三十人，都是國家裡高規格重量級的人物，所以外圍的安保級別，已經直接拉到了最高戰備狀態。
當然雙方家裡約定，過後會在雙方老家重新補辦兩場儀式。
到時候再邀請雙方的親友一同歡慶。
祁同偉端著酒杯，祝賀著身著筆挺中山裝的趙曉陽和一襲簡約紅色旗袍的蘇瑾。
「曉陽，成家了，肩上的擔子就更重了。國家把最優秀的姑娘交給了你，好好過日子。」
趙曉陽雙手舉杯，仰頭飲盡。
「舅舅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