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湖之上,白霧尚未完全散去。
姜明林站在半空,對著面前中年人恭敬行禮,那是一個身穿銀白長袍、面容肅穆的男子,袖口繡著七道月紋。
「見過城主。」
「明林,發生了什麼?」
姜殊冷聲質問道,目光掃過下方破碎的鏡湖,還有那尚未散盡的陰陽對沖氣息,眉頭緊皺。
「這個……」姜明林面露遲疑,似在斟酌措辭。
「到現在你還想隱瞞什麼嗎?!」姜殊的聲音陡然轉厲,法相威壓如實質般壓下,讓姜明林心中一凜。
他立即躬身回答,語氣恭敬:「回城主,今日族中得知靈染回到了神城。她畢竟是我姜家血脈,在外多年,族中關心她的近況。便派遣我尋她回族內,詢問攬月舫的事情。」
「結果在鏡湖長廊遇到她時,發現她身邊跟著一個陌生男子。那男子不僅對我出言不遜,辱罵姜家,更是貿然對我動手,晚輩迫於無奈,才不得已出手反擊。」
「當我發現他竟是一品金丹時已經晚了。晚輩下手太重,恐已傷他根基,甚至可能……殺了他。」
「教訓一個道丹修士需要動用法相力量的底牌嗎?是已經晚了,還是根本沒想過停手!」姜殊眼中滿是冷意。
他豈會信這種鬼話,家主的這位後輩他也有所了解,性格陰險,氣量狹小,嗜殺成性。
若不是被逼無奈,一個道丹修士怎麼敢對脫胎修士主動動手。
姜明林心中一緊,卻面不改色:「晚輩知錯。」
他躬身行禮,姿態放得很低,他知道,在自家長輩面前,狡辯只會適得其反。認錯,才是最好的應對。
「你知道什麼!!」姜殊厲聲道,「我告訴你——若那人有什麼三長兩短,沒人能保住你!」
「等死吧!」
就在這時,另一位中年人來到了兩人身邊,那是一個身穿玄黑長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剛毅,眼神銳利。
他對著姜殊蹙眉道:「鏡湖的霧氣詭異,陰陽對沖的氣息干擾了神識,也暫時無法驅散,找不到那人的任何的蹤跡。」
「知道對方是誰嗎?」姚期對著姜明林開口問道
「根據我的調查,他名為林凡,只是南域的戮魔金榜上新晉之人,出身一個小城,即便在南域,也沒有任何背景。」
姜明林恭敬回答,這便是他有恃無恐的理由。
不過殺了一個人而已,即便對方是一品金丹,但沒成長起來的天才就是廢物,更何況是林凡先冒犯的他,他出手教訓此人合情合理,家族沒有任何懲罰他的理由,要不然姜家的顏面何存。
只要回到族中,他便可以高枕無憂,無論是姜家還是太陰神宗都重視自家顏面,絕不會因為一個外人,而嚴懲自家嫡系。
「林凡……」
姜殊和姚期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這個名字,對他們來說確實沒什麼印象。
雖然外界看來南域的戮魔金榜早已失去了含金量,畢竟除了莊覓海,太久沒人登上那道榜單,卻沒有想到這位新晉之人,竟會是一品金丹。
但好在只是一個毫無背景之人,要是什麼其他聖地的子弟,太陰這次可能要承受巨大的損失,
不過反過來想,林凡要真是大勢力的人,姜明林也傷不到他,那些人身上,哪個身邊沒有護道之人。
一個沒有背景的一品金丹,死了雖然可惜,但也不至於對太陰造成太大的影響,
只是未來有可能受到南域的責難,畢竟是一品金丹,南域或許會藉機施壓。
不過南域現在四處樹敵,應該不會想要再多太陰這樣的敵人。
「確定是林凡先對你動手的嗎?」姜殊再次問道,目光如刀,直視姜明林的眼睛。
姜明林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回城主,千真萬確,當時應該有人看到了他對我出手的瞬間。」
他聲音裡帶上幾分義憤填膺:「而且我對他出手不僅僅是因為他主動襲擊我,更是因他還無端殺了一位月衛統領,
「那位統領只是例行問話,詢問他的身份和來意。結果林凡暴起殺人,手段殘忍,令人髮指!」
「什麼!?」
姚期的目光瞬間冷了下來。
之前他還覺得姜明林可能有所隱瞞,心中有些疑慮。但現在聽到林凡無端虐殺月衛統領,那點疑慮瞬間被憤怒取代。
在太陰神城襲殺姜家嫡系,已是重罪,更是無端虐殺月衛統領,那是維護神城秩序的衛士,代表著太陰神宗的威嚴!
這簡直完全不把太陰神宗放在眼裡!
即便是一品金丹也沒有資格在太陰如此囂張!
死有餘辜!
姜殊則眉頭微蹙,他總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但姜明林畢竟是自家後輩,該維護的還是要維護。
而且若真如他所說,林凡先動手殺人,那姜明林反擊也說得過去。
姜明林繼續開口:「我能力有限,沒有救下那位統領,他被偷襲得太突然,我甚至沒來得及反應。所以怒火衝心,做了不理智的事情,回去後,我會主動認罰。」
「但我認為我沒有做錯!即便他是一品金丹,也沒有資格在太陰神城,隨意虐殺一位對神宗忠心耿耿的統領!」他大義凜然地開口。
「如果你說的都是事實,」姚期的聲音變得冷冽起來,「你當然沒有錯!」
「錯的另有其人!」
姜殊點了點頭,沉聲道:「現在還是要確定林凡是否還活著,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然後再調查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不能只聽一面之詞。」
他看向姜明林,冷聲道:「你先回去!接下來還會讓你配合調查,畢竟你的嫌疑還沒有洗脫。這段時間什麼地方都不要去。」
「晚輩遵命!」姜明林行禮道,心中則是冷笑。
他所說的都是事實,即便林凡活著也無從辯駁,他不會受到任何的波及,倒是那個賤丫頭是時候整治一下了,竟敢教唆外人反抗他,大逆不道!
一品金丹如何,還不是要死在他的手中!
攬月舫的傳人又如何,沒有姜家的血她什麼都不是,他要讓她明白她永遠都沒有反抗他的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