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金陽台第六層。
寧恆盤膝而坐,周身被一層凝固的金色光繭包裹,那枚純陽雷晶中的金色雷絲,已被徹底煉化融入紫霄道海。
失去雷絲後,晶體的外殼並未廢棄,而是化作無數金色光屑,如螢火般飄散,融入金陽台本身的道紋之中,整座石台微微震顫,表面的符文亮起更加璀璨的金光。
那是純寧恆用純陽雷晶殘存的精華給紫明宗的回饋。
而寧恆的道海,此刻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如紫金海洋般的元液,此刻化作了煌煌金色,像熔金般在流動,熾熱且純粹。
只有最深處,還殘留著些許紫意微微蕩漾,那是紫霄雷力的本源,如龍潛於淵,隱而不發。
五道雷紋,圍繞著元脈頂端的碧玉梅樹緩緩旋轉,此刻,梅樹枝頭那朵含苞待放的五色花蕾,表面也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光。
沒有猶豫,他意念沉入道海,引導那浩瀚的純陽雷力,沿著元脈,緩緩流入體內經脈、竅穴……
純陽之力入體,如暖流入海。
純陽之力真正的目的,是洗滌體內在五行五雷洗滌後,仍然殘餘的陰濁之氣。
「以雷陽應天陽,以陽火煅凡軀……」
寧恆心中默誦《紫霄御雷真訣》第六重的法訣。
金色的雷火沿著經脈蔓延,所過之處,陰濁之氣如冰雪遇烈陽,化作黑煙從毛孔排出。
可與此同時,伴隨的是撕裂靈魂的劇痛!
寧恆咬緊牙關,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剛滲出就被蒸發成白霧。
但他沒有停下。
也不能停下。
這個過程必須緩慢。
因為經脈是脆弱的,即便經過五行五雷的淬鍊,也依然是血肉之軀。純陽雷火太過霸道,稍有不慎,便會對經脈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而且,只能在白日進行。
因為純陽雷火需要天陽的呼應,大日當空,純陽之氣最盛,能最大程度激發雷火的能效。
金陽台外,無盡的純陽之氣被高台的道紋引導聚集,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光柱,從天空垂落,將寧恆徹底籠罩。
那些純陽之氣如百川匯海,瘋狂湧入他體內,為純陽雷火提供源源不斷的燃料。
煅燒不斷持續,痛苦也在不斷加劇。
寧恆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皮膚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密的金色裂紋,裂紋之下,金色的雷光在流淌,發出「劈啪」的聲響。
但他依舊紋絲不動。
元脈之巔那棵碧玉梅樹緩緩搖曳,灑下清輝,生機盎然,護持著道海,也為他減輕煅燒的痛苦。
時間流逝。
太陽西斜,夜幕降臨,陰陽交替,天地輪轉。
金陽台上的純陽之氣,開始緩緩減弱,月華灑落,陰氣逐漸旺盛。陰陽相衝,陰氣試圖撲滅純陽雷火,煅燒的痛苦逐漸達到了頂峰。
寧恆渾身開始不斷溢出鮮血,意識開始模糊。
但他知道,絕對不能停!
若中途鬆懈或昏迷,雷火失控會反噬自身,輕則修為倒退,經脈受損,重則焚毀經脈,道基崩解,淪為廢人!
純陽者,至剛至正,修純陽者,心性亦該如此,不可動搖!
他若有一絲動搖,有一絲想要放棄的念頭,雷火便會反噬,到了這個時候只能用意志硬抗!
碧玉梅樹爆發出璀璨的光華,五行雷紋全力運轉,體藏之門全部洞開,心火瀰漫開來,護住他的心脈道海。
而在外界。
紫明宗內,很多人被金頂山的異象驚動了!
白日裡,他們只覺得金頂山似乎比往日更亮了一些,純陽之氣更加濃郁,金光更加璀璨。
但到了夜晚,卻發現金頂山竟在發光!
「這……這是什麼情況?」
「金頂山從未有過這種異象!」
弟子們議論紛紛,眼中滿是好奇。
即便很多年長的長老,也從未見過這種奇景,金頂山是純陽之地不錯,但夜晚本該沉寂,為何會如此熾烈?
但受限於金頂山已被封鎖,他們只能將好奇放在肚子裡,只當是宗門的某種隱秘。
宗門大殿前。
中年道人負手而立,目光望向金頂山的方向,眼中深邃難明。
他能感覺到,金頂上除了純粹的純陽之氣,還多了一些異樣的力量。
那是一種煌煌之力,充滿了霸道與毀滅的氣息。
毫無疑問,這是因為三天前被他帶到金頂的那位年輕人而發生的變化。
「大長老,金頂上到底發生了什麼?」這時,他身邊一位年輕人開口問道。
「只是有人在修煉而已。」
「什麼!?」年輕人不免有些震驚,「是某位前輩嗎?」
中年道人略顯感慨地開口,「不要太過好奇,那是一個我們無法觸及的世界。」
他知道那個年輕人必然是整個東煌絕頂的天驕,未來的風雲人物,紫明宗能有這樣的機會,給其提供幫助,已經算是一場大機緣了。
也許未來的有一天,這份人情,能換回十倍百倍的東西。
年輕人則有些疑惑,在他看來大長老宛若神明,是紫明宗的守護神,是出雲皇朝內都聲名赫赫的法相真人。
怎麼會有大長老無法觸及的世界?那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
……
廣寒遺星,望舒城。
這裡是太陰姬家的祖地,位於隕星正面最核心的月華匯聚處。
建築群宏偉壯麗,直接環繞著核心的「太陰殿」,以連綿的冰晶宮苑、月桂靈苑著稱。
此處是廣寒遺星的核心之地,太陰之氣濃郁至極,月華最盛,乃是修煉《太陰真經》的最佳之地。
此刻,一座精緻的月桂靈苑內,林凡和姜靈染在一名侍女的帶領下,走入靈苑之中。
苑內種植著一棵巨大的月桂玉樹,那是廣寒遺星特有的靈植,通體晶瑩如冰玉,枝頭開著細小的銀白花朵,散發著清冷的幽香。
此刻月桂樹下,一道纖細的身影安坐。
她身著一襲黑色的華美長裙,如月華般的銀色秀髮垂落在地,面容清麗絕倫,肌膚如雪,只是黑色的瞳孔中總是透著一層淡淡的哀傷。。
看到姬月兒的瞬間,林凡肩頭的小焱發出一聲歡快的叫聲,迫不及待地跳到了姬月兒懷中,一臉享受地蹭了蹭她的胸脯。
「小焱……」
姬月兒露出了一抹溫柔的笑意,伸手撫摸著小焱金色的皮毛,眼中滿是寵溺。
而一旁的姜靈染,眼中則閃過一抹意外。
她本以為姬月兒會和姬嬋娟很是相像,可當她真正見到姬月兒,才發現雖然兩人容貌相似,但渾身的氣質卻渾然不同,甚至可以說天差地別。
而且她知道小焱的戒心很高,即便她和林凡相處了這麼長的時間,她也試著和小焱拉近關係,可其仍然對她很是疏遠,但卻和眼前的少女很是親密。
「林大哥。」姬月兒抬起頭,看向林凡,眼中帶著笑意。
然後,她目光落在林凡身後似乎在尋找什麼。
沒有找到想見的人,她眼中閃過一抹淡淡的失落,輕聲問道:「寧大哥沒有來嗎?」
「大哥他有些事情需要處理,暫時離開了神城。」林凡解釋道:「不過過段時間他還會回來的。」
「這樣……」姬月兒的神情恢復了自然。
她看向一旁的姜靈染,露出溫和的笑容:「我想這位應該就是姜姐姐了?」
姜靈染微微一怔,隨即恭敬行禮:「月兒小姐認識奴家嗎?」
「姜姐姐不必如此卑微。」
姬月兒搖了搖頭,聲音輕柔:「母親曾對我提起過姜姐姐,說你容貌絕世,才情無雙。而且她也視你為自己的孩子。」
姜靈染眼中掠過一絲複雜和愧疚,她知道姜明林說的沒錯,夫人收養了她,給了她進入攬月舫的機會,甚至給了她「家人」的溫暖。
而她的選擇對不起夫人對她的培養和維護,沒有給太陰帶來任何的利益。
「夫人謬讚,靈染比起兩位小姐還遠遠不如。」姜靈染低聲道。
「姜姐姐太過謙虛了,我並非刻意恭維你,乃是真心之言,母親的說辭並無誇大之處,姜姐姐容貌在我看來確實鮮有人及。」
她眼中閃過一抹好奇:「只是你和林大哥相識讓我有些意外,比起元滄聖女,姜姐姐似乎和林大哥呆在一起的時間更長一些。」
姜靈染心中一緊。她知道這話里的深意,姬月兒是在問她和林凡的關係,也是在懷疑攬月舫的選擇。
「聖女身邊並不缺輔佐之人,元滄天驕如雲,我現在還未凝丹,給不了聖女什麼幫助。」
「比起我,她更看重的是攬月舫情報收集能力,我上次去丹鼎城也是為聖女收集各方的情報。」
姬月兒搖了搖頭,「我並沒有其他意思,只是有些好奇而已,姜姐姐不必解釋這麼多。」
她看向林凡,眼中閃過一抹笑意:「林大哥能遇到姜姐姐,是他的福氣。」
而聽到姜靈染的回答,林凡心中不免有幾分複雜。
這麼長的時間,雖然攬月舫和姜靈染從未承認,但他早有感覺其實攬月舫真正選的人是他,而非元滄聖女。
根源便是他在荒墟中得到的不滅戰體,無論蘊仙湖底的不滅傳承,還是攬月舫的功法,都和不滅戰體有著無法割滅的聯繫。
元滄聖女則是攬月舫無奈之選,當時的情況下,攬月舫若不臣服元滄,恐怕結局不會太好。
這種情況下,他雖然無法得到攬月舫全力相助,但元滄聖女的存在同樣讓他不會成為世人的焦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