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看著幾乎同時倒下的兩人,皆沉默了下來。
這場戰鬥精彩的程度,他們平生僅見。
對戰的兩人,一個是從南域崛起,成就丹道大師,一品金丹,一個是從寒冰荒原殺出,修成玄冥寶瓶印的劍道奇才。
他們用這場戰鬥向所有人證明了,何為天驕!
此前那些關於兩人的偏見,此刻煙消雲散,眾人心中,只剩下對雙方的尊重。
沒有人能在這場戰鬥後,再質疑林凡的實力,他以一品金丹之姿,硬撼大帝神通,斬出混沌刀芒,已經贏得了所有人的敬畏。
也沒有人有資格質疑秦修的天資,他以外姓之身,修成玄冥寶瓶印,更在絕境中領悟屬於自身劍意,那最後一劍,驚艷世人。
特別是太陰的眾多道丹天驕,此刻更是仿佛見到了一個新的世界。
原來道丹修士也可以這麼強,無論是林凡還是秦修都遠超他們的想像。
而那些脫胎修士更如滿臉凝重地看著倒下的兩人,他們心中只有一個念頭:若是這些天驕,道丹的時候就有這種實力,若是等到他們脫胎又會有多強。
他們今天第一次認識到了大世的可怕之處,就是秦修和林凡這樣人,也要活在玄冥圖南和寧恆的陰影下。
那兩個人又到底有何等恐怖的實力!?
但現在有一個問題亟待解決,那就是這場戰鬥到底是誰贏了?
按理說,應該是秦修輸了,雖然間隔的時間很短,但還是他先倒了下去。
如果說林凡贏了,但秦修似乎還有一口氣,按照血月台的規則,他最後也沒有力量殺了秦修,也不算贏。
最重要的是現在兩方都昏迷在了血月台,難道要等雙方醒來再戰一場嗎?
若是任由傷勢發展下去,到時候可能雙方都無法活下去,現在是最好的機會將兩人都救下來。
只是需要一個有足夠份量的人,願意為了兩人打破血月台的規則。
寧恆站在人群中,脫胎的氣息逸散出來,方圓十丈內沒有太陰弟子敢靠近半步。
他看著在他眼前倒下的林凡,心中複雜難明,「凡弟是真的長大了啊!已經可以獨當一面了。」
這次他幾乎什麼都沒有幫林凡,沒有出手,沒有干預,甚至沒有在戰鬥前出現。
是林凡靠自己的實力度過了這次危機,贏得了所有人的尊重,也贏得了他的感慨。
摸了摸肩頭小焱的腦袋上的呆毛,寧恆笑著開口:「我就說凡弟肯定會贏吧!」
「嘰嘰~」小焱輕叫一聲,滿是擔憂地眼神看向了渾身浴血的林凡。
「放心,你還不知道他的體質,估計過幾天就能生龍活虎了。」他開口安慰道,然後輕嘆一口氣,「不過我就慘了。」
他可是借了通寶閣不少錢壓在了林凡身上,現在的情況大概率會以平局收場,他則會血本無歸,賠的褲子都不剩。
果然當舔狗都不要當賭狗……
寧恆心中苦笑,誰知道臨陣突破這種事情不是天命之子的專利啊!
秦修的那一劍達到了很高的層次,一般的脫胎修士若是正面接那一劍,也要留下點什麼。
他之所以先倒下,並非是因為林凡的那一刀,而是自身消耗太大。
但林凡能以道丹初期的修為硬接下那一劍更是變態,至少已經完全超過道丹初期的他了。
今天過後,林凡就再也不是他身邊的背景,而是一個橫空出世的絕世天驕,整個東煌都將開始流傳他的名字。
想來道果也能成長不少,也不枉他投資了這麼多……
血月台的高地之上,姬月兒對著玄冥幽雪開口,聲音裡帶著懇求:「母親,林大哥已經贏下了這場戰鬥,還請您結束這場戰鬥。」
「按照血月台的規則,除非一方死去,否則沒有贏下戰鬥一說。」姬星寒開口提醒。
聽聞此言,姜靈染攥緊了拳頭,她目光看向血月台上渾身浴血的林凡,她想如同小焱一樣不顧一切地去營救林凡。
可她不能。
她身上背負了太多的東西,如同無形的枷鎖一層層套在她的身上,讓她根本無法挪動腳步。
「難道星寒大哥要眼睜睜地看著林凡和秦修都死在血月台上嗎?」姬月兒冷聲問道,聲音中帶著憤怒。
「規則就是如此,這是他們自己的選擇。」姬星寒淡淡地開口。
玄冥幽雪看著兩人,沒有立即表態,而是看向了玄冥圖南:「圖南你認為呢?」
此刻的玄冥圖南已經恢復平常的淡然,他恭敬回答道:「回姑母,血月台是太陰的地方,侄兒一介外人,不敢妄言。」
「但說無妨,在我面前太陰和玄冥沒有分別。」玄冥幽雪略帶深意地看向了這位自家後輩。
玄冥圖南抬眼看向了自家姑母,開口道:「侄兒認為,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秦修和林凡都是不世天驕,與其讓他們都死在血月台,不如讓他們都活下來。」
「至於這場對決的勝負,就算平手如何?若是他們日後還想打,可以找時間再分勝負。」
玄冥幽雪略帶讚許地點了點頭,然後看向了姬星寒:「我認為圖南所說不無道理,星寒你覺得呢?」
「夫人有決斷便好。」姬星寒行禮道,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
他自然明白對於太陰來說,林凡和秦修都死在血月台最為有利。
林凡是寧恆的左膀右臂,而秦修斬出那一劍後,未來很可能成為玄冥帝族的核心力量。
無論是誰,死在血月台,對太陰都是好事。
但他也知道只要夫人在場就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那就算平手吧!」玄冥幽雪做出了最後論斷。
姬月兒心中滿是無力,明明是林大哥贏下了這場戰鬥……可她也知道這樣的結果確實已經是最好了。
隨著血月台上的結界消失,太陰神宗的一位脫胎修士帶人來到兩人身邊,吩咐手下人將兩人帶離血月台,並替兩人治療傷勢。
看到這一幕,眾人皆面面相覷,議論聲四起,畢竟血月台從來沒有這樣的先例。
「這算是打破規矩了嗎?」
「不過也是,林凡和秦修這樣的天驕,若是都死了,才是東煌的損失。」
「是啊!讓他們都活下來,未來或許還能看到更精彩的戰鬥!」
「但這樣血月台的規矩,豈不是……」
眾人議論紛紛,各有各的看法,但沒有人敢質疑宗門的決定。
這時,寧恆也帶著小焱也來到林凡的身邊。
「前輩,林凡怎麼樣?」寧恆對著眼前脫胎修士問道。
作為北境聖地,其中的醫修自然也是東煌頂尖,而這次為兩人療傷的正是太陰的一位脫胎境的大醫。
看到寧恆的出現,那位脫胎大醫皺了皺眉頭,能無聲無息出現在他身邊,此人絕對不簡單,於是開口問道:「你是誰?」
「南域寧恆!」
「是你!」那人看向寧恆的眼中有些震驚,隨即開口答道:「他以道丹的修為強行逆轉陰陽,那不是他現在能夠掌控的能力。」
「若非他體內有一股神秘力量一直在幫他修復身體,他現在已經解體而亡了。」
「我已經給他服下了丹藥,但也只是幫他治癒表面的傷勢,至於他經脈和金丹的損傷,我無能為力。」
「麻煩前輩了!」
寧恆點頭,以弱勝強總要一點代價,秦修並非弱者。
「職責所在。」那人淡淡地回答,然後不再理會寧恆,轉而去查看秦修的狀況。
寧恆也看向秦修,他知道此人傷愈之後大概率會迎來一場蛻變,但無所謂了,林凡的成長速度絕非秦修所能企及,此人對林凡構不成威脅。
他看著昏迷的林凡,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
林凡足以獨當一面,他也是時候放手,去做該做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