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長時間,姚承停在原地看著手中的靜止不動的星盤,皺了皺眉頭。
星盤表面的光芒黯淡了許多,像被某種力量壓制干擾。
「這片鬼地方連渾天星宮的秘寶都受到影響。」姚承眼中閃過一抹陰鬱。
就在這時,寧恆的身影卻突然出現在前方的月樹的枝幹之上。
看到寧恆的身影,他心中一喜,隨即又不免生出幾分警惕,他知道寧恆不是無智之人,既然敢在這裡等他,周圍必然有陷阱在。
而且他並沒有發現林凡的蹤跡,他猜測林凡大概率在用某種手段在埋伏他,於是選擇停在了距離寧恆足夠安全的距離之外,不敢輕舉妄動。
周圍的月樹互相掩映,枝葉交錯,有太多視覺盲點。
神識掃過周圍,也沒有發現什麼異常,這讓他十分不習慣。
「寧恆,我對你並沒有惡意,只要你願意將咫尺天涯給我,我可以發誓不會對你們做什麼!甚至可以帶你們出去。」
「以你現在的實力,即便使用咫尺天涯逃命,也無法活下去吧!我們合作才是逃出這個鬼地方的最佳選擇。」姚承情真意切地開口。
沉默在月樹之間蔓延,只有那些飛舞的月白花瓣,在無聲地飄落,落在月樹枝椏上,化作血點,然後消失。
良久後,寧恆緩緩開口道:「我該如何相信你?」
姚承頓時大喜過望,咫尺天涯果然能逃出去,只是寧恆無法支付那種消耗。
而且他沒有想到寧恆竟然真的願意合作,看來這個鬼地方將他們逼的也很痛苦。
他不知道寧恆和林凡面對的時什麼樣的情況,但若是他在這裡繼續呆下去,很難保證不瘋狂,那些詭異的死氣,越來越濃郁了,甚至開始同化侵蝕他的法身。
「我可用我道心發誓!」姚承很是認真地開口。「而且我們現在都沒有別的選擇,都是為了活下去而已。」
寧恆淡淡地說道:「我可以答應你,但你要回答我一個問題,我無法帶著疑問信任一個想要對我動過手的人。」
「你為什麼能找到我?」
「這……」姚承不禁有些猶豫,雖然寧恆有些套話的嫌疑,但這種情況下,寧恆若能主動交出咫尺天涯,才是最優解。
隨即他便回答道:「我有一件可以尋找特定元氣波動的法寶,只要你使用元氣,我可以找到你的蹤跡。」
他不能將渾天星宮牽扯進來,否則寧恆必然起疑心。
「你一直追蹤的都是我的元氣嗎?」寧恆再次問道。
姚承眉頭一皺,隨即想到寧恆那件鎧甲的隱匿效果似乎很強,很有可能寧恆已經隱匿了自身的元氣波動。
於是微微一笑,「怎麼會,林凡的元氣可比你好追蹤多了。」
他這麼說,不僅會消除剛才嫌疑,還會讓寧恆覺得他已經發現了林凡的蹤跡,一舉兩得。
寧恆的目光幽深起來,他在帶林凡逃跑的時候就已經想到了這種可能,所以專門用隱天之星消匿了自身的元氣波動,並且為了幫林凡逃跑,還專門換了一個地方。
若是他真的一直在追蹤林凡,絕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這種情況只有一種可能,此人手中一定有能準確追蹤他的東西。
問題是他為什麼會有,又是怎麼得到的?
「看來姚真人並沒有合作的誠意,如果你不說實話,我絕不會和你合作。」寧恆冷聲道。
姚承眉頭一皺,心中不免有些疑惑,他到底哪裡露出了破綻。
寧恆再次開口,「如同你所說我們現在已經沒有別的選擇,即便你本來的目的是殺我,我若想活命也只有和你合作這一條路可走!
「但你必須告訴我實話!」
沉默了片刻後,姚承才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渾天星宮……給了我能追蹤你的東西。」
「渾天星宮!!」寧恆的目光徹底冷冽了下來。
「為什麼他們會給你能找到我蹤跡的東西?」
寧恆冷聲問道,他身上一直有隱星法袍,還有莊覓海的庇護,渾天星宮絕對無法這麼準確地推算他。
而且這是他才分化出的化身,渾天星宮到底靠著什麼找到的他!?若是不能找到,他豈不是要被渾天星宮追著殺!?
「自然是為了殺你!」姚承冷聲道。
「看來兩儀寒淵的這次暴動果然有你們的參與。」寧恆冷笑了一下。
「哼!」姚承冷哼一聲,並沒有說什麼。
「我已經告訴了你實情,現在你可以把咫尺天涯給我了。」
「另外你也應該讓林凡出來了吧!既然要合作,我們彼此都應該多一些信任。」
「我的耐心有限,記住!這是你最後的機會,」姚承的目光冷冽了下來。
聽聞此言,寧恆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當然可以,不過你恐怕再也見不到凡弟了。」
「你什麼意思?」姚承目光驟冷。
寧恆微微一笑,「你和我一起給太陰仙人陪葬,怎麼樣?」
「你說什麼?」姚承面色驟變,隨即就想逃走。
但已經晚了,只是瞬間,月樹的枝幹之上,枝杈之間眾多的光芒驟然亮起。
那是寧恆早已布下的純陽劍符,被他悄悄隱藏在月樹之間,以混元罡氣遮掩,就等著這一刻。
這些劍符並非用來攻擊姚承,而是用來攻擊周圍的月樹。
隨著劍符的爆發,金色的劍光瞬間席捲開來,在周圍的月樹之間不斷蔓延,那些瑩白如玉的月樹,在純陽劍氣下,枝椏斷裂,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劍痕……
然後,自那些傷口中,汩汩流淌出了鮮血,殷紅刺目,帶著濃郁的死氣和太陰寒氣,讓人不寒而慄。
嗡——
天空中的死月,齊齊顫抖!
那些晦暗的月光,驟然染上一層血色,像無數隻血色的眼睛,同時睜開,死死盯著下方!
月樹的枝椏,瘋狂蔓延,像無數條白骨觸手,從四面八方湧來,將寧恆和姚承的周身徹底籠罩。
它們不再靜止,不再死寂,而是活了過來!
「你……你瘋了!!」
姚承嘶聲怒吼,眼中滿是恐懼,他想逃,可那些月樹枝椏已經封鎖了所有退路。
他想斬出一道通路,但卻發現他的攻擊落在那些枝杈上,竟然沒有留下任何的傷痕,而那些枝條卻已經纏繞在他的身上,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可他連最簡單的掙扎都做不到,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些枝椏如潮水般湧來將他死死纏住,枝條不斷插入他的身體之內,吸食著他的血液,也一點點帶走他的生命。
「這就是仙詭的力量嗎?」
寧恆同樣被枝椏纏住,可看到眼前的一幕,他臉上卻露出一抹笑容。
畢竟這只是他化身的化身而已,換一個法相真人絕對不虧,也幸好這地方神識被壓制,要不然肯定會被那人發現破綻。
這具化身就留在這裡,陪這位太陰仙人長眠吧!
隨即他便將意識轉移到了很遠處的另一具化身之上。
就在寧恆再次睜開眼睛時,卻震驚地發現眼前的還是血月,死月灑下血色的月光,將他徹底籠罩。
而被那血月之光照射的瞬間,寧恆瞬間失去了意識,像被抽走了靈魂,一根尖銳的月樹枝椏,如長矛般刺出,穿透他的胸口!
鮮血噴涌,染紅了瑩白的枝椏。
可那鮮血並未滴落,而是被枝椏吸收,然後枝椏緩緩收回,將他的身體拖向地下。
地面無聲裂開,露出一個深不見底的洞口,月樹的枝條拖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洞口之中。
隨即地面合攏,月樹的傷口癒合,流淌的鮮血消失。
天空中的死月,褪去血色,恢復晦暗,那些瘋狂蔓延的枝椏,緩緩收回,恢復靜止。
死月當空,依舊晦暗,茫茫花原,依舊綻放,通天月樹,依舊聳立,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只有那淡淡的血腥味,還殘留在空氣中,很快也被死氣吞噬湮滅。
葬仙之地重新恢復了永恆的死寂,埋葬著仙人,也埋葬著所有闖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