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蓬萊仙舟的降臨,整個蓬沙島的人群如同朝聖般,不斷朝著其所停駐的區域涌去。
人群黑壓壓地鋪滿了整片區域,那些修為較高或者來得最早的修士,幾乎是貼著巡海衛的戟尖站立。
後面的人層層疊疊,擠得水泄不通。
在東海人口耳相傳的傳說中,蓬萊就是仙境的化身,只要進入蓬萊,就相當於獲得了長生的資格,整個東海沒有人不嚮往傳說中的蓬萊仙境。
人群灼熱的目光朝著仙舟望去,也好奇著到底是誰有資格乘坐這座仙舟去往傳說中的蓬萊仙島。
而在萬眾矚目中,一位神秘的散修,披著一件隔絕神念的影衣,從人群中走出,他沒有施展任何身法,只是一步一步,踏空而上,步入仙舟之內。
隨後一名面戴青銅鬼面的劍修御劍落在船頭,立於蓬萊船頭那名修士身邊,顯然和中年修士相識。
……
最後則是一個看起來不過十三四歲的少女,她扎著雙丫髻,腳踝上還繫著一對銀鈴,沿著巡海衛開闢的通道氣喘吁吁地爬上了玉舟之上,隨後站在玉舟之上好奇地東張西望起來,引得無數人艷羨的目光
隨著九位獲得蓬萊仙緣令人陸續登上仙舟,眾人的目光則看向了遠方天際。
一隻通體金羽,拖著三條赤紅尾翎的三足金烏載著洛垣從遠方天際飛來,金色的太陽真火沖天而起,直衝雲霄,在半空中凝成一輪煌煌大日虛影,徹底掩蓋了夕陽的光芒。
大日虛影只出現了一息,便消散在空中。
而洛垣已落在仙舟甲板上,三足金烏立在他的肩膀上,翅膀間太陽真火流出,纏繞在洛垣發間,將他原本墨黑的長髮映成了赤金色。
他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下方的人群,便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之中。
洛垣的光華尚未散盡,陸曜便乘著一輛由三條碧玉蛟龍拉著的珊瑚寶輦游空而來,乘雲御風,濃郁的雲氣瀰漫開來,寶光盈盈,將整個迎仙港營造的如夢似幻。
寶輦一路撒下蘊元靈露,引得眾人紛紛爭搶,但露水卻在接觸實物的時候化作富含元氣的霧氣,憑空讓岸邊元氣濃郁了幾分,
而陸曜則手持五色羽扇,輕輕掃開霧氣,溫文爾雅地看向下方的人群,任由蛟龍拉著寶輦,帶著他和金珊珊穩穩降落於仙舟艙頂的觀景台上。
「通寶閣真是特麼有錢。」有人喃喃道。
片刻後,一道幾乎不可見的流光,無聲無息地划過天際落在仙舟上。
那是一艘不過丈許長的流線型飛梭,通體呈半透明的淡紫色,如同一塊紫水晶,飛梭沒有任何氣息外露,若非恰好眾人在抬頭望天,甚至不會注意到它的存在。
就在眾人仰望天際、議論紛紛之際,一位青衫少年牽著一個小女孩的手,沿著舷梯,一步一步走上了仙舟。
舷梯不高,也不過百級台階,雲舒走得不快不慢,倒是小鴻臉上滿是好奇,滿臉興奮地看來看去。
「青師兄,那些人都好厲害呀!不過感覺都沒有師兄你厲害。」小鴻仰起臉看向了雲舒。
「你以後也會很厲害的。」雲舒淡淡開口。
「真的嗎?」小鴻瞪大了眼睛。
他的話音未落,兩道截然不同卻同樣浩瀚的氣息,驟然從蓬沙島最高處盟主府中升騰而起。
一邊深沉厚重的玄黃氣運,化作龍虎虛影,在雲端穿梭咆哮,仿佛承載著山河的厚重與億萬黎民的願力。
另一邊是浩蕩飄渺的紫色雲氣,化作無數星宿虛影,在東方的天際線上浮現,仿佛整片天穹的星辰都在為此人的到來而重新排列。
兩者沒有碰撞,沒有衝突,它們仿佛天生就應該交織在一起,玄黃氣運與紫色雲氣交融,形成一片覆蓋了半邊天空的浩瀚帷幕。
帷幕垂下萬道瑞彩,將整座蓬沙島籠罩其中,在場的無數修士無不感受到了那股幾乎要令人跪伏的威壓。
而在這樣威壓之中,一輛古老戰車從帷幕中衝出。
戰車仿佛由黃金澆築,車上雕刻著山川日月,星辰塵世的道紋,而拉車的亦非活物,而是一對由人道氣運凝聚而成的龍虎。
龍虎之上紫氣纏繞,每一步踏出,虛空中隱隱響起萬民朝拜的頌唱聲,一道道法則漣漪擴散開來,讓在場許多法相真人都面露駭然之色。
而在戰車之中,兩人並肩而立,其中一人正是大夏秦王贏別淵,他身披玄黑龍紋錦袍,人道氣運加身,威勢無雙。
而另一人身著紫色道袍,頭戴玉冠,手持玉冊,神情淡然,周身氣韻自動凝聚成細小的紫色花朵,在虛空中綻放又凋零,則是紫微宮少宮主,葉無咎。
戰車落在在仙舟上,二人並肩而行,同時踏上仙舟之中。
那一瞬間,籠罩天際的二色帷幕猛然收縮,化作兩道流光,分別沒入二人體內,天空恢復了清明,海面恢復了平靜,仿佛此前的一切都是一場夢境。
……
時間一點點流逝,著登舟之人越來越少,一炷香的時間早已過半,此刻迎仙港上的萬千修士,卻開始竊竊私語。
「千羅聖子呢?」
「他不是降服了一條法相龍族嗎?前些日子還有人親眼看到他在龍淵海那邊御龍而行!」
「怎麼還沒來?仙舟是不是快要走了?」
「難道是……怕了那位大夏秦王的威勢?所以不敢當眾露面。」
「不可能!千羅聖子被譽為當世無敵,怎麼可能怕?也許是有事耽擱了。」
「但再大的事,能大過蓬萊仙舟的接引嗎?他不就是為了蓬萊來的嗎?」
……
議論聲越來越大。
仙舟上,有人眉頭微皺,看向李晚聲:「李長老,還要等嗎?」
李晚聲神色淡然,只是看向遠方那片茫茫海面。
「一炷香未盡,便還有時間。」
可直到那炷香即將燃燒殆盡,海面上依然沒有動靜。
這時議論聲變成了質疑聲,質疑中又夾了幾分幸災樂禍,有人開始猜測千羅聖子是不是在降服那隻法相龍族時受了重傷,所以不敢露面。
雲舒帶著小鴻站在甲板上,目光眺望蓬沙島的方向,手指不自覺摩挲著掛在腰間的天聽珏,心中不免有些不安,「師兄,你這是去哪了?」
仙舟內的幻玲瓏秀眉緊鎖,她能感受到寧恆就在仙舟附近,時間即將截止,可他為什麼還不登上仙舟呢?難道不想去蓬萊了嗎?
「寧恆,你究竟遇到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