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血海。
距離冥河老祖那番狂妄的傳音,已經過去了足足十息。
然而,預想中那個「鼠輩」的求饒或是反擊,都沒有出現。
整個血海,依舊是一片歡騰的景象,億萬阿修羅族人,正在沐浴著血海本源的洗禮,一個個氣息暴漲,實力飛升。
冥河老祖負手立於宮殿之頂,眉頭微皺。
「嗯?怎麼沒動靜了?」
「難道是被本座的名頭嚇破了膽,不敢露面了?」
他神念再次掃過洪荒,卻依舊無法捕捉到剛才那股淨化他力量的源頭,仿佛對方已經徹底消失了一般。
「哼!算你跑得快!」
冥河老祖冷哼一聲,只當對方是自知不敵,灰溜溜地逃走了。
這讓他心中的得意,又增添了幾分。
「連敢於挑釁本座的敵人都被嚇跑了,看來,我這『聖下第一人』的名頭,是越來越穩了!」
他轉過身,正準備對座下的四大魔王再說些什麼,來彰顯自己的威嚴。
可就在這時,他臉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他那雙陰鷙的眸子,猛地瞪大,死死地盯著前方不遠處的虛空,仿佛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景象。
只見那裡的空間,沒有絲毫徵兆地,如水波般蕩漾開來。
緊接著,三道身影,就這麼憑空走了出來。
為首的,是一名黑髮黑瞳、俊朗不凡的年輕男子。他神情淡然,氣質出塵,仿佛不屬於這片污穢的天地。
最離奇的是,在他的脖子上,竟然還騎著一個粉雕玉琢、看上去不過一兩歲的小女娃。
那女娃正好奇地打量著四周,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裡,充滿了天真與懵懂。
而在男子的身旁,還牽著一位風華絕代、氣質溫婉的絕色仙子。
她的一舉一動,都帶著聖潔的道韻,與這血海的環境,顯得格格不入。
正是羅天一家三口。
「你們……是什麼人?!」
冥河老祖心頭一凜,厲聲喝道。
他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裡是血海核心,他的道場所在,周圍布下了無數禁制,更有十二品業火紅蓮鎮壓氣運。
別說是大羅金仙,就算是准聖巔峰的強者,也不可能如此悄無聲息地,直接出現在他的面前!
來者,絕對不是善茬!
然而,羅天卻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
他的注意力,全都在自己女兒的身上。
剛一降臨,周圍那濃郁到化不開的血煞穢氣,便蜂擁而來,想要侵蝕這三個膽敢闖入禁地的「不速之客」。
但這些污穢之氣,在靠近羅天周身三尺範圍時,便被一層無形的大道力場,自動淨化得乾乾淨淨。
羅天一家三口所站立的那片區域,纖塵不染,與周圍那污濁的血海世界,形成了兩個截然不同的次元。
「念念,感覺怎麼樣?有沒有不舒服?」
羅天仰起頭,柔聲問道。
「沒有呀!」
羅念搖了搖頭,她指著下方翻滾的血色海水,好奇地問道:「爹爹,這裡就是那個『不好看』的地方嗎?」
「對。」
羅天點了點頭,笑道,「爹爹就是帶你來看這個的。」
「咦……」
「嗯,確實很臭。」
羅天深以為然,「所以,爹爹等下就把它弄乾淨。」
這一家三口的對話,完全是旁若無人的姿態。
他們那輕鬆愜意的態度,仿佛不是來到了兇險莫測的幽冥血海,而是在自家的後花園散步。
這番景象,徹底激怒了冥河老祖。
他冥河,什麼時候被人如此無視過?!
「大膽狂徒!竟敢擅闖本座的血海境地,還敢在此大放厥詞?!」
冥河老祖怒喝一聲,聖人之下第一人的威壓,轟然爆發,朝著羅天三人狠狠地壓了過去!
他要給這三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一個下馬威!
然而,他那足以讓大羅金仙都為之顫抖的威壓,在靠近羅天周身時,依舊如同泥牛入海,沒有掀起半分波瀾。
「嗯?!」
冥河老祖的瞳孔,驟然一縮。
不對勁!
很不對勁!
這個男人……絕對有問題!
他能輕易無視自己的威壓,其實力,恐怕……不在自己之下!
難道,是某位隱藏在洪荒深處,與世無爭的老怪物?
亦或是……某位聖人的善屍或者惡屍?
冥河老祖心中念頭飛轉,但他的狂傲,卻不允許他在自己的地盤上退縮。
更何況,對方還帶了個奶娃娃,怎麼看也不像是來拼命的。
他眼珠一轉,將目光鎖定在了雲霄的身上。
當他看清雲霄那絕世的容顏和身上那股獨特的大道聖韻時,眼中頓時閃過一絲貪婪與驚艷。
「好一個絕色美人!竟有如此道韻!」
他心中暗道,一個大膽的念頭,浮上心頭。
他認為,對方之所以能擋住他的威壓,定然是靠著這位女仙身上的某件護身至寶!
而這個男人,不過是仗著女仙的庇護,狐假虎威罷了!
想到這裡,冥河老祖的膽氣又壯了起來。
他看著羅天,臉上露出一抹自以為是的冷笑,用一種居高臨下的語氣說道:
「小子,本座不管你是誰。現在,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
「把你身邊的女人,和那個女娃娃,都留下。」
「然後,你自己,滾出我這幽冥血海。」
「否則,今日,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