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橫空!
這是銘刻在洪荒生靈血脈深處,代表著毀滅與災厄的恐怖景象!
上古之時,帝俊十子齊出,焚盡萬里河山,蒸乾四海之水,無數生靈在無盡的光和熱中化為焦炭,
若非巫族大羿以人道氣運鑄弓,射殺九日,整個洪荒世界恐怕都將化作一片死寂的焦土。
而此刻,這恐怖的一幕,竟然……再度重現!
陸壓渾身冰冷,如墜九幽。
他呆呆地看著天穹之上,那九個與自己同出一源,散發著同樣氣息的「兄弟」,神魂都在顫慄!
死了!
他的兄弟們,明明都早已隕落在巫妖大劫之中,連真靈都破碎了!
可眼前這個男人……這個魔鬼,竟然能將他們從逝去的時間長河裡,硬生生地給……撈了出來?!
這是何等逆天的手段?!
這又是什麼無法理解的神通?!
玩弄時間,逆轉生死,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對「力量」的認知範疇!
聖人?
不!就算是道祖鴻鈞,也絕對做不到如此匪夷所思之事!
「不……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
陸壓的心態,徹底崩了。
他身後的那數千妖族精銳,更是個個面如死灰,連站都站不穩了。
他們原本是追隨新皇,前來開創霸業的。
可現在,他們卻成了別人遊戲中,即將被射殺的……獵物?
這種從天堂到地獄的巨大落差,讓他們的道心都出現了裂痕。
「呀!太陽!好多太陽!」
唯有小羅念,看著天空中那十個明晃晃的大火球,非但沒有感到絲毫恐懼,反而開心地拍著小手,烏溜溜的大眼睛裡寫滿了興奮。
對她而言,這不過是爹爹為她變出來的新奇戲法罷了。
女兒天真的笑聲,傳入陸壓耳中,卻比世間最惡毒的詛咒還要刺耳!
他猛地抬起頭,雙目赤紅,死死地盯著羅天,那張俊朗的臉,因為極致的恐懼與憤怒,已經扭曲得不成樣子!
「魔鬼!你就是個魔鬼!」
「你竟敢……竟敢如此羞辱我金烏一族!羞辱我父皇的血脈!」
「我跟你拼了!!!」
在生死存亡的巨大刺激下,陸壓終於從那無盡的恐懼中,壓榨出了一絲瘋狂的勇氣!
他知道,逃是肯定逃不掉了。
眼前這個男人的實力,已經不是他所能揣度的。
既然橫豎都是一死,那不如……拉著他同歸於盡!
「羅天!!」
陸壓嘶聲怒吼,他終於從雲霄的口中,知道了這個魔鬼的名字。
「讓你見識一下,我妖族太子最後的尊嚴!」
他猛地一拍自己的天靈蓋,逼出一口精純無比的本命精血,盡數噴灑在了身前那個小小的紅皮葫蘆之上!
嗡——!!!
紅皮葫蘆在吸收了金烏精血之後,瞬間光芒大盛!
一股無法形容的、鋒銳到了極致的殺伐之氣,從葫蘆中沖天而起,仿佛能將整個太陽星都一分為二!
在這股殺氣面前,就連太陽真火,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寶貝!!」
陸壓用盡全身的力氣,對著那紅皮葫蘆,虔誠地,躬身一拜!
「請寶貝轉身!!!」
這是他壓箱底的絕技,是他最強的底牌!
斬仙飛刀!
此寶乃是混沌初開時,天地間第一縷庚金之氣,融合了無盡殺伐法則所化,專斬元神道果,聖人之下,觸之必死,無人可擋!
當年封神大劫,他陸壓憑藉此寶,不知斬殺了多少截教大能,凶名赫赫!
他相信,就算眼前這個羅天再詭異,再強大,只要他還是生靈,只要他還有元神,就絕對擋不住自己這賭上了一切的絕殺一擊!
隨著陸壓話音落下。
葫蘆口中,一道白光沖天而起!
白光之中,一個有眉有眼、有翅有足的奇異之物,一閃而逝!
快!
快到了極致!
它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無視了時間的流逝,仿佛直接出現在了因果層面,對著羅天的脖頸,狠狠斬下!
這一斬,鎖定了元神,鎖定了真靈,避無可避,擋無可擋!
陸壓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猙獰而又快意的笑容。
結束了!
任你神通再廣大,手段再詭異,在我斬仙飛刀之下,也終將化為飛灰!
然而,下一秒。
他臉上的笑容,便徹底凝固了。
只見那道無往不利、足以斬滅大羅的白色凶光,在即將觸碰到羅天脖頸的那一剎那。
兩根手指,就那麼……輕描淡寫地,憑空出現。
一根食指,一根中指。
修長,乾淨,沒有絲毫法力波動。
就這麼……輕輕一夾。
「叮。」
一聲清脆的、如同玉石碰撞的輕響。
那道足以讓洪荒顫慄的白色凶光,那柄斬殺了無數大能的斬仙飛刀,就這麼……被穩穩地,夾住了。
它瘋狂地掙扎著,嗡嗡作響,釋放出足以撕裂空間的鋒銳之氣。
但在那兩根手指面前,它就像是被鐵鉗夾住的蚊子,所有的力量,都顯得那麼的……蒼白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