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顆「太陽」的爆碎,化作了最絢爛的禮花,也奏響了死亡樂章的第一個音符。
小羅念顯然對這個新遊戲,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
她的臉上,洋溢著純真而又燦爛的笑容,迫不及待地催促著爹爹,進行下一輪。
「爹爹,快!快!還要那個大煙花!」
「好好好,我們的小神射手,別著急。」
羅天滿口答應,臉上的寵溺,足以融化世間一切堅冰。
他再次用大手包裹住女兒的小手,將第二支蘊含著大道本源的箭矢,搭在了扶桑神弓之上。
看著這父女倆其樂融融的「遊戲」場景,天穹之上,剩下的九個「太陽」,卻如同身處最深沉的煉獄,承受著無盡的煎熬。
死亡,並不可怕。
對於他們這些曾經隕落過一次的生靈而言,更是如此。
可怕的,是眼睜睜地看著自己,以及自己的兄弟,再一次,以一種「遊戲」的方式,被當成取樂的道具,被徹底地,從存在層面抹除!
這份羞辱與殘忍,遠比死亡本身,更讓他們感到恐懼與……瘋狂!
「啊啊啊!羅天!你這個惡魔!」
「有種就給我們一個痛快!何必如此折磨我等!」
「殺!殺!就算是死,我也要從你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剩下的八道金烏殘魂,在極致的恐懼刺激下,爆發出了最後的瘋狂。
他們操控著太陽真火,化作一道道毀天滅地的火柱,朝著羅天瘋狂地轟擊而來!
陸壓的本體,也同樣雙目赤紅,不顧一切地燃燒著自己的本源,加入了攻擊的行列!
他要用自己最後的生命,來捍衛金烏一族最後的尊嚴!
然而,這一切,都是徒勞的。
那九道足以焚滅大千世界的火柱,在靠近羅天周身三尺之地時,便如同遇到了永恆的壁壘,紛紛湮滅,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掀起。
羅天甚至連看都未曾看他們一眼。
他的眼中,只有自己的女兒。
「來,念念,這次我們瞄準那個……最吵的。」
羅天引導著女兒的手,將箭尖,對準了那叫囂得最凶,攻擊得最猛烈的第二顆「太陽幻影」。
「咻——!」
在羅念的歡呼聲中,第二支箭,脫弦而出!
這一次,箭矢在飛出的瞬間,卻發生了一絲奇特的變化。
它在半空中,微微一顫,竟然……一分為二!
一道箭矢,依舊是那混沌色的流光,快到了極致,肉眼可見地,朝著那第二顆「太陽」激射而去!
而另一道,卻化作了一道極其隱晦的、幾乎與虛空融為一體的影子,以一種更加詭異、更加無法理解的方式,瞬間洞穿了時空,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一幕,就連站在羅天身旁的雲霄,都未曾察覺。
她的全部心神,都被那場絢爛的「煙花表演」所吸引。
轟隆!!!
毫無懸念。
第二顆「太陽」,在混沌箭矢的面前,步上了它大哥的後塵,爆成了一團更加璀璨的火光。
那道金烏殘魂,在無盡的不甘與怨恨中,被徹底抹殺。
「哇!又一個!」
小羅念興奮地手舞足蹈。
然而,她和雲霄,以及太陽星上所有倖存的妖族都不知道。
就在這顆「太陽」爆碎的同一時刻。
在距離太陽星億萬萬光年之外,一處荒涼的星域之中。
一座巨大的、由白骨堆砌而成的宮殿,正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之中。
這裡,是上古妖聖——鬼車的巢穴。
巫妖大劫之後,鬼車僥倖逃得一命,便隱居在此,苦修了無數元會。
此刻,白骨大殿之內,鬼車正意氣風發。
他那九顆猙獰的頭顱,高高揚起,對著座下數萬名妖兵妖將,慷慨陳詞。
「兒郎們!本聖剛剛得到太子殿下傳訊!」
「殿下他……回來了!帶著無上至寶,與復興我族的決心,回來了!」
「殿下已經親率大軍,前往太陽星,舉行祭天大典!待大典功成,便是我妖族,重臨三界之日!」
「爾等,速速整備!待本聖號令一響,便隨我殺出這片鳥不拉屎的星域,讓洪荒眾生,再次記起我們妖族的名號!」
「吼!吼!吼!」
下方的數萬妖兵,聞言盡皆狂熱地嘶吼起來,戰意沖天!
鬼車看著這一幕,九顆頭顱上,都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跟隨新皇,再次打上天庭,將那新任的天帝踩在腳下的威風景象。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對未來的美好幻想中時。
一道微不可查的、仿佛不存在於這個世界的影子,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那是一道箭矢的影子。
它無聲無息,沒有帶起任何法力波動,卻又蘊含著足以讓天道都為之顫慄的,最本源的「寂滅」法則。
噗嗤——!
影子,一閃而逝。
鬼車那慷慨激昂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那九顆頭顱上的笑容,同時凝固。
緊接著,從他的眉心開始,一道細微的、混沌色的裂痕,緩緩浮現。
裂痕,瞬間蔓延至他的全身!
「呃……」
鬼車艱難地低下頭,看著自己那正在寸寸消散的妖聖之軀,眼中充滿了無盡的迷茫與……恐懼。
怎麼回事?
發生了什麼?
是誰……在攻擊我?
這是他留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念頭。
下一瞬。
嘭!
上古妖聖鬼車,連同他那堅不可摧的白骨王座,一起,化作了漫天的齏粉。
形神俱滅。
甚至,連帶著他座下那數萬名還在狂熱嘶吼的妖兵妖將,也一同,被那股寂滅之力波及,瞬間蒸發,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一箭,雙殺!
一殺,是遊戲中的幻影。
另一殺,是現實中的,妖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