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賠……賠給我女兒的精神損失費?」
當羅天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整個庭院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伏羲、神農、軒轅三皇,全都僵在了那裡,保持著叩首的姿asi,臉上寫滿了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呆滯與茫然。
他們……聽到了什麼?
崆峒印!
這可是人族氣運至寶!
是鴻鈞道祖親手煉製,用來鎮壓人道氣運,執掌人皇廢立的無上聖器!
其品級,早已超越了極品先天靈寶的範疇,是與太極圖、盤古幡、混沌鍾同一級別的先天至寶!
可以說,這方大印,便是人道的具象化,是人族傳承的根!
他們這次前來,將崆峒印獻上,本意是表達人道徹底臣服的決心,是一種象徵性的姿態。
在他們想來,以這位存在的層次,根本不可能看得上區區一件後天功德至寶。
他或許會看一眼,然後便隨手扔還給他們,以彰顯自己的大度與超然。
可他們萬萬沒有想到……
對方……竟然真的收下了?!
而且,收下的理由,是如此的……荒誕!
當成「精神損失費」?
賠給他女兒……當印章玩?!
這一刻,三皇感覺自己的道心,繼被九天息壤、三光神水、先天靈根輪番衝擊之後,再次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
這已經不是暴殄天物了!
這是將他們人族最神聖、最珍貴的信仰圖騰,按在地上,用最隨意,最輕蔑的方式,反覆摩擦!
軒轅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心中,一股源自皇者的本能,讓他想要起身反抗,想要怒吼出「士可殺不可辱」!
然而,當他抬起頭,對上羅天那雙似笑非笑的、仿佛能看穿他一切心思的淡漠眼神時。
他所有的怒火,所有的不甘,瞬間被一股更加冰冷的恐懼所澆滅。
他想起了那被一指點碎的人道龍脈。
想起了那個從九五至尊跌落為垂死老翁的啟。
想起了伏羲口中,那個籠罩了整個人族的「死」字。
他……不敢。
他不能。
因為他知道,一旦他開口,死的,將不僅僅是他自己。
而是整個……人族。
伏羲和神農,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
他們死死地咬著牙,將那股湧上心頭的屈辱與悲憤,強行壓了下去。
伏羲更是直接伸出手,一把按住了身邊即將失控的軒轅,對他微微搖了搖頭。
然後,他抬起頭,臉上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用一種近乎諂媚的、卑微到極致的語氣,顫聲說道:
「是……是!天尊說的是!」
「此物能入公主殿下法眼,能成為公主殿下的玩具,是……是它八輩子修來的福分!是我人族……至高無上的榮幸!」
「區區一方頑石,能給公主殿下帶來片刻歡愉,我等……我等死而無憾!死而無憾啊!」
為了活下去,為了人族的延續。
這位人族的第一位聖皇,徹底拋棄了他所有的尊嚴。
他不僅要承認對方那荒誕的理由,還要反過來,去讚美這種行為!
這,就是弱者的悲哀。
在絕對的、無法反抗的力量面前,你連表達憤怒的資格,都沒有。
羅天看著伏羲那卑微到塵埃里的模樣,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
他沒有理會三皇那複雜到極致的心理活動。
他伸出手,對著伏羲身前的崆峒印,輕輕一招。
嗡——
那方承載著人道威嚴的至寶,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似乎想要反抗。
它天生便是為了鎮壓人道而生,蘊含著「人皇之外,萬法不侵」的至高法則。
然而,在羅天的意志面前,它那點可憐的法則,就像是三歲孩童的拳頭,軟弱無力。
羅天的意志,只是微微一動。
「噗」的一聲輕響,崆峒印內部,那由鴻鈞道祖親手設下的、與人道氣運相連的核心禁制,瞬間便被碾得粉碎!
那股執掌人皇廢立的無上威嚴,也隨之煙消雲散。
從這一刻起,這件人族至寶,與人道之間最後的一絲聯繫,被徹底斬斷了。
它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崆峒印。
它變成了一塊……材質比較堅硬的,普通的石頭。
做完這一切,崆峒印便乖乖地、化作一道流光,飛入了他的掌心。
羅天拿起這方大印,掂了掂,又翻過來,看了看底下那兩個古樸的篆字,仿佛在研究一件新奇的玩意兒。
「嗯,手感還行,分量也夠。就是這底下的字,刻得太醜了,回頭讓爹爹給你磨平,重新刻個『小紅花』上去。」
他笑著,將這方足以讓整個洪荒都為之瘋狂的至寶,遞到了女兒羅念的面前。
「來,念念,你的新玩具。」
「哇!謝謝爹爹!」
羅念歡呼一聲,一把將那比她腦袋還大的崆峒印抱在了懷裡。
她學著羅天的樣子,也翻過來,看了看印底。
「咦,爹爹,這個不好看,念念不要小紅花了。」
她指著那「崆峒」二字,奶聲奶氣地說道:「念念要在這裡,刻上『羅念的印章』這五個字!」
「好!沒問題!」
羅天哈哈大笑,滿口答應。
「爹爹等下就給你刻!保證比這兩個字好看一萬倍!」
父女倆旁若無人的對話,再次化作一柄柄利刃,狠狠地扎進了地上跪著的三皇的心中。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種族的信仰圖騰,被對方像處理一塊廢料一樣,抹去核心,斬斷傳承。
然後,又像一個廉價的玩具一樣,被遞給了一個小女孩。
小女孩甚至還嫌棄它丑,要把它磨平了,刻上自己的名字……
這一幕,是如此的荒誕。
又是如此的……真實。
真實到,讓他們感到了無盡的悲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