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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往後……莫來了

2026-04-01 07:29:02 作者: 丹心佛

  「許大人來啦?小姐正在後院賞花呢,奴婢給您引路。」

  侍女迎上來,語調熟稔自然。

  許楓隔三岔五便來,她早把這位青州事務官的脾性摸得七七八八——雖年紀輕輕,卻手握實權,連劉備都待他如臂使指,府里上下誰不敬稱一聲「許大人」?

  「有勞。」許楓含笑頷首,隨她穿廊過徑。

  未至後院,琴音已先繞耳而來。

  古調清越,如溪淌石隙,似雲浮山巔。

  許楓腳步不自覺緩下,心神一松,仿佛卸下了千斤擔子——每每聽蔡文姬撫琴,他總像被拽進一片澄澈天地,煩憂盡消。

  侍女見他聽得入神,只掩唇一笑,踮腳退開,半點不擾這方寧靜。

  琴聲倏歇,餘韻尚在枝頭打轉。

  許楓回過神,左右一瞧,侍女早已不見蹤影,心下暗贊一句「伶俐」,抬步邁入後院。

  

  「文姬,許久未見,琴音愈發沁人心脾了。」他笑著走近,目光落在湖畔撫琴的女子身上。

  「逐風大人謬讚了。」蔡文姬垂眸淺笑,指尖輕撥琴弦,偷瞥他一眼——素衣如雪,纖塵不染,少年意氣灼灼,叫人移不開眼。

  「嘗嘗新做的點心?有幾句話,想與你說。」許楓也不多客套,抬手示意亭中石凳。

  「好,咱們亭里細談。」她理了理裙裾,抱琴起身,步履輕盈地朝亭子走去。

  「文姬,明日我得赴北海一趟,歸期不定。這幾日,怕是不能來看你了。」許楓望著她執壺注水、茶煙裊裊,語氣溫潤如常。

  「你呀,一進門就端著正事,倒像來辦差的。」她抬眼睨他,眼尾微揚,「話一撂完,人就僵在那兒,茶涼了都不知續,干坐著數螞蟻?」

  「咳……」許楓忙端起茶盞遮面,耳根微熱,「習慣了,總想著別耽誤工夫。」

  「在我這兒,就這麼耗不起?」她指尖一頓,茶湯微漾,「若真嫌費事,往後……莫來了。」

  「文姬,你別惱啊!真不是那個意思——你也清楚,我這張嘴向來沒個把門的。」許楓望著蔡文姬眼圈又泛了紅,心頭一緊,忙不迭地擺手解釋。

  「哼,那你倒是說說,你是什麼意思?」蔡文姬鼻尖微皺,想起他平日替劉備籌謀時條理分明、滴水不漏,偏偏一到自己跟前就木訥得像塊燒不熱的石頭,氣得差點笑出聲來。

  「就是……有事說事,旁的我也編不出花兒來。」許楓抓了抓後腦勺,苦笑一聲。見她眉間鬆了些,才悄悄呼出一口氣。

  「去北海做什麼?」蔡文姬坐定,端起青瓷茶盞輕抿一口,目光靜靜落在他臉上。

  「青州書院落成了,得請位德高望重的大儒坐鎮。我帶玄德公的親筆信,去北海拜會孔融,試試能不能把他請過去。」許楓語氣誠懇,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若伯喈公尚在,這位置本該是他坐的……可惜啊。」

  「孔融可是北海太守,手握一方實權,怎肯來青州當個教書先生?連印綬都不沾邊。」蔡文姬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杯沿,眉頭微蹙——人家好端端坐在府衙里發號施令,憑啥千里迢迢來給你當個閒職院長?

  「放心,當年解北海之圍時,他親口應過我們,這份情面不會推辭。再說,請他主理書院,並非要他卸任太守,圖的是他門生故吏遍天下,能撐起青州文脈。」許楓嘴角一揚,語氣篤定,「他若拒了,往後在青州地界上,怕是連酒席都難擺得安穩。」

  「但願如此……這一去,得多久才回?」蔡文姬垂下眼睫,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

  「順的話,兩三天便打個來回;若遇點波折……那可真說不準了。」許楓聳聳肩,心裡也犯嘀咕——誰曉得北海那邊會不會突然冒出個什麼意外岔子。

  「嗯,去吧。」

  她忽然靜下來,指尖停在杯沿上,半晌沒再開口。

  她既非許楓的妻室,也不是他府中近人,那些叮嚀牽掛,終究卡在喉頭,吐不出,也咽不下。

  「文姬,我這就回去了,先收拾行裝。這幾日飯菜我會讓廚下按時送來,若有急事,只管尋周伯——他辦得了便辦,辦不了也自會托人轉告。」

  許楓站起身,笑著拱了拱手,只覺屋裡氣氛微妙得讓人腳底發癢,還是趕緊走為上策。

  「路上當心。」她抬起頭,目光清亮而認真,像把未出鞘的劍,沉穩卻帶著分量。





  ……

  次日天光初透,城陽城外。

  「逐風,路上務必留神!真遇上麻煩,別硬扛,保命第一!」

  劉備立在城門下,袍角被晨風掀得微微翻飛,眼神沉得像壓著塊石頭——此去若把許楓折在半道,青州可真要傷筋動骨了。

  「玄德公寬心!我這人最惜命,聽見風聲不對,撒腿就蹽。」許楓咧嘴一笑,面上輕鬆,心裡卻明白:他們不是怕路遠,是怕他莽撞。

  「最好如此。北海就在肘腋之間,咱們隨時能調兵接應,何苦爭那一時半刻,拿身子去賭?」劉備仍不放心,話頭又續了上來。

  許楓乾脆閉了嘴,低頭看著靴尖,只當自己是個乖巧聽訓的木頭樁子。

  劉備見他不言語,轉頭拍了拍趙雲肩膀:「子龍,逐風交給你了——別由著他半道溜去掏野兔、追山雞,直奔北海,少停少繞,進了北海城,才算落地生根。」

  「主公放心,雲省得。」趙雲含笑應下,餘光瞥見許楓正揉著後腦勺,一副被念叨得頭疼的模樣,忍不住挑了挑眉。

  「奉孝,我走這幾日的酒水,已讓周伯鎖進西廂柜子里了——喝完可就斷供,你掂量著點兒。反正我不在,新酒也釀不起來。」許楓撓撓耳根,朝郭嘉擠了擠眼。要是耽誤太久,回來怕是要被郭嘉拉著灌三壇醒酒湯。

  「成!記下了!」郭嘉懶洋洋應著,手裡還攥著昨兒從許楓家順來的那葫蘆酒,仰頭灌了一口,酒液澄澈見底——照這喝法,許楓怕是還沒回程,這葫蘆都未必空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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