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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4章 先跪為敬,後手要命!

2026-05-06 09:45:55 作者: 丹心佛

  「元龍啊,眼界別總卡在門檻上。投靠劉備,丟的不是顏面,是活路。」陳珪擱下茶盞,指尖輕叩案幾,語氣沉而緩,「陳家若還端著那點虛架子,怕是連棺材本都要賠進去。」

  這兒子腦子靈、手腳穩,可每每遇事便先掐著眼前一寸地盤算,像只守著米缸的老鼠,看不見屋外天色已變。

  長此以往,難當大任。

  「請父親明示。」陳登垂首斂容,雙手抱拳,腰背繃得筆直。

  「劉備進徐州,恰巧拾得傳國玉璽——這真是撞上的運氣?」陳珪挑眉一笑,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啜飲一口,動作利落得不像個花甲老人。

  「絕非偶然。」陳登眸光一凝,「他早盯死了徐州。否則擊退曹操後,早該揮師北上,何苦賴在彭城不走?」話音未落,他自己先打了個寒噤——劉備此人,深不可測。

  「對嘍。」陳珪放下茶碗,瓷底磕在木案上發出清響,「他眼饞徐州,咱們陳家就是橫在他喉嚨里的刺。勢力太盛,反成催命符。若再擺譜裝硬,怕是他明日就調兵圍了下邳;你可記得兗州那一仗?曹軍精銳尚且被他打得丟盔卸甲,如今他手握雄兵、糧秣充盈,咱們這點小聰明,在刀鋒底下,連灰都揚不起來。」

  「所以您讓我聯絡各世家,主動向劉備遞降表,又派我親赴彭城宣誓效忠——只為讓他安心離境,回青州去?」陳登忽然朗聲一笑,眼中泛起欽佩的光,「父親運籌之妙,孩兒自幼便知。這些年但凡遇事,頭一個想到的就是來聽您點撥。」

  「正是如此。」陳珪頷首,嘴角微揚,「讓他看清世家心意,才敢放心抽身。待他回青州,必遣心腹坐鎮徐州——那時節,咱們再徐徐圖之,把該拿的、該爭的、該收的,一寸寸拿回來。」

  「父親高見!」陳登深深一揖,笑意誠摯。

  陳珪只含笑抿茶,父子倆閒坐啜飲,檐角風鈴輕響,茶煙裊裊升騰,仿佛整座徐州已在指掌之間。

  誰也不曾料到,不久之後撞上的那個對手,會讓他們一次次碰壁、折戟,直到遍體鱗傷才徹悟——那人,真不是能糊弄過去的主。

  ......

  兗州,東郡。

  「呂布竟敢勾結舊部反撲?趁我遠征徐州,就想奪我兗州根基?!」曹操霍然起身,一掌劈在案上,震得銅壺傾斜,水珠四濺,他在廳內來回疾走,靴底踩得青磚咚咚作響。

  「主公稍安。」荀彧立於階下,神色如常,語調溫潤,「亂局未必是禍。待此番掃清異己,兗州上下才算真正擰成一股繩。」他頓了頓,目光沉靜,「眼下能保住東郡不失,已是萬幸。主公兵馬未損筋骨,地盤丟了還能再打,可若軍心散了、士卒寒了,才是真塌了天。」

  「文若,若無你坐鎮後方,我怕是連立足之地都要拱手讓人了……」曹操長嘆一聲,聲音發澀。

  當初聞父喪於陶謙之手,他既悲憤難抑,又暗喜天賜良機——當即點齊精銳殺奔徐州。剛入泗水地界,就被劉備伏兵截殺,若非程昱夜觀星象、急令改道,怕是連屍首都難尋回。一路顛沛流離,九死一生逃回東郡,偏又撞上兗州生變。

  此刻他額角青筋直跳,滿腦子都是「怎麼辦」三個字,焦灼得幾乎咬碎後槽牙。

  「主公過獎了,不過是盡本分罷了。」荀彧含笑搖頭,語氣溫和卻篤定。他早把曹操此刻的焦灼看得分明——那眉間緊鎖的紋路、指尖無意識叩擊案幾的節奏,都透著一股火燒眉毛的急切。他變臉似的驟然沉穩,原是隨勢而為,並非刻意鋪排,故而不多贅言,只靜待水到渠成。

  他信曹操,終能撥開迷霧,踏出新局。

  「是啊,本分……可友若坐鎮後方,運籌糧秣、調度民力、安頓流民,哪一樣不是頂樑柱般的擔當?曹某倒覺得,是委屈了你的大才。」曹操朗聲一笑,笑意卻未散盡,眼底已浮起幾分真切的慨嘆。

  荀彧屢屢令他刮目——尤其在經營兗州一事上,堪稱神來之筆。

  短短數月,兵馬翻倍,糧秣充盈,軍心穩固,背後全是荀彧一紙文書、一道政令、一場調度的無聲奔走。須知養一支勁旅,耗的是徐州十年積攢的倉廩;曹操雖有些家底,但真要硬撐起千軍萬馬,無異於以杯水救烈火。




  「主公可有決斷?眼下地盤縮水,若再不拓土開源,糧草告罄只是旦夕之間。」荀彧語氣微沉,指尖輕輕划過地圖上被削去的幾處郡界,「兵多,地薄,人疲——拖下去,咱們怕是要困死在這東郡城頭上了。」


  曹操向來視荀彧之言如圭臬,實乃最可靠的左膀右臂。每逢他提刀出征,荀彧便穩坐州衙,調百工、理錢穀、撫百姓,把兗州經營成鐵打的後盾。

  對曹操而言,此人不止是謀士,更是命脈所系。

  二人初識時,志趣相投,皆以漢室為重。可後來,曹操變了,荀彧沒變。

  

  當年那個剛入仕途的少年曹操,眼裡燒著赤誠的火——何進欲召外兵入京,他當庭直諫,毫不避諱;董卓專橫跋扈,他袖藏短刃,孤身闖相府,全然不顧退路。事敗逃亡,被中牟縣令陳宮擒獲,竟憑三寸舌說得對方棄官相隨;可待曹操攻破徐州,縱兵屠戮,陳宮寒心而去。

  自那以後,曹操迴轉兗州,鋒芒內斂,城府漸深,行事愈發縝密老辣。

  他本就出身譙郡望族,宗族根基雄厚,起兵之際,應者雲集。此後多年,他遍尋股肱,卻總難稱意:袁紹雖是總角之交,可四世三公的門第太盛,曹操若依附其下,不過是個聽命的偏將;其餘諸侯,或地狹兵弱,或倨傲輕慢,竟無一人堪當臂膀。正當躊躇之際,荀彧翩然而至——潁川荀氏的少主,清名冠絕北地,更攜荀攸、陳群等俊傑同來。

  自此,曹營骨架初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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