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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回兗州第一刀

2026-05-06 16:30:47 作者: 丹心佛

  曹操在外征戰,荀彧在內理政,內外呼應,如左右手般默契。

  荀彧原在袁紹帳下,卻斷然轉身,因他看清:曹操討董時高舉漢幟,是眼下唯一尚存氣節、亦具實力的柱石。

  他投奔曹操,正是為借其鋒銳,重扶將傾之漢鼎。

  可惜歲月流轉,曹操權柄日重,野心亦悄然滋長;而荀彧心中,始終只有一座未塌的漢宮、一面未倒的天子旗。二人攜手開疆,也並肩立制,可終究在「奉天討逆」與「代漢而立」的岔路口,越走越遠。後來的事,不必細說。

  曹操那一句「委屈」,確是肺腑之言——荀彧從不爭功,不炫名,甘居幕後,默默扛起整個兗州的擔子。

  世人只見曹公橫槊賦詩、揮師千里,卻少有人記得,是誰在深夜燈下批閱千份公文,是誰在饑荒年歲里把最後一斗粟米撥給傷兵營。

  荀彧點出的難題扎在要害上,又棘手得讓人牙根發癢。

  曹操剛回兗州,局面早不是他當初能隨意擺布的了——各路豪強、舊吏、山頭勢力全冒了出來,攪得地皮都發燙。上次被趕回東郡是狼狽逃命,這次可不一樣,他身後跟著整支鐵打的兵馬,刀出鞘、弓上弦,哪還用跟誰講道理?直接掀桌子!

  曹操一提兗州那些人,腮幫子繃得發硬,嗓音像砂紙磨過鐵:「打!挨個兒碾過去,打得他們骨頭酥、脊樑彎,把這盤散沙捏成一塊鐵板。省得日後又冒出刺來扎我後腰。」

  陳宮引呂布入兗州,這一刀是從心口捅進去的,又狠又准。曹操當時差點站不住腳,險些連立足之地都被削沒了。

  這反應其實再自然不過。曹操自己心裡也清楚,禍根是自己埋下的。謀士們私下議論改天換地,早不是什麼秘聞。《三國志》里動不動就蹦出「此高祖之業」「此霸王之資」,說的就是這股子燎原之勢。

  中原大地上的諸侯,哪個不是盯著龍椅流口水?投奔他們的文武,也個個攥著拳頭想搏個封侯拜相。陳宮正是這樣一個人——胸中裝著將帥之略、宰輔之志,更難得的是性子烈、骨頭硬,眼裡揉不得沙子。聽說曹操在徐州屠城的消息,他氣得摔了案幾;而更燒心的是,他滿腹韜略,竟始終沒被真正用上。

  論功,陳宮才是曹操坐穩兗州牧位置的最大推手。單憑一張嘴、幾句話,就把曹操從東郡太守抬到了州牧高位——這般手腕,擱誰身上不飄?可立下如此大功之後呢?他在曹營里的分量,怕是遠不如自己心裡畫的那道線。

  陳宮在曹操帳下本是統兵將領,可征討陶謙時,曹操卻把他按在東郡看家。單論軍功,這可是天賜良機,偏偏擦肩而過。那時曹營里英才如雲,陳宮夾在中間,想冒頭都難。

  一個自視甚高的謀主,哪咽得下這口氣?人往高處攀,陳宮的倒戈,缺的從來不是理由,只差一個風起的時辰。

  曹操入主兗州後連年血戰,群雄俯首,可陳宮卻始終站在邊角看戲。

  尤其徐州一役——那是開疆拓土的硬仗,曹操偏偏不帶他。

  這口氣,換誰也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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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要緊的是,這場仗收場倉促,糧盡退兵,說是復仇,實則竹籃打水:徐州遭了殃,曹操卻沒撈到半寸實利。戰略上失策,道義上崩塌,連帶名聲也蒙了灰。陳宮此時伸手一搏,真不算突兀。

  「主公,眼下兗州盤根錯節,咱們得挑著打、拉著用,不然硬碰硬,傷筋動骨是遲早的事。」荀彧語氣沉穩,字字落地有聲。

  曹操皺眉扶額,嘆口氣:「文若,你且說說,怎麼個挑法?」

  荀彧抬眼,目光掃過曹操陰晴不定的臉:「呂布、張邈——這兩人,才是死結。主公最恨的,不就是他們?其餘的,軟硬兩手,總能掰扯明白。」

  曹操苦笑搖頭,片刻後又點頭:「行,就先剁這倆。不砍了他們,我夜裡都睡不踏實。」

  兗州亂局裡,張邈的態度,才是真正撬動全局的支點。

  當初曹操能坐上兗州牧,鮑信的支持舉足輕重;曹操與張邈私交雖厚,但有鮑信死忠撐腰,張邈背後的張氏勢力,便愈發顯得微妙難測。

  還得提一句曹操、張邈和袁紹之間的暗線。

  鮑信力挺曹操,本就有聯手抗袁的算盤;而張邈素來與袁紹不對付,這才肯默許曹操上位——這層默契,才是合作的底牌。討董聯盟表面齊心,內里權斗從未停歇。粗略一分,陣營清晰可見:張邈一系,囊括兗州刺史劉岱、豫州刺史孔伷、陳留太守張邈、東郡太守橋瑁、廣陵太守張超;另兩派,則是袁紹麾下與袁術帳前的人馬。


  曹操對袁紹的立場,對張邈而言,分量極重。

  可偏偏事與願違——曹操雖對袁紹心存芥蒂,卻暫且選擇了聯手。根源在於雙方利益咬合:兗州須穩,戰亂不得蔓延,這是他們暫時擱置分歧的底線。

  問題隨之而來:張邈本是關東首倡義兵的諸侯,後來雖加入袁紹主導的更大聯軍,但骨子裡從不甘做提線木偶。他初時敬重曹操,也信得過此人——畢竟曹操和他一樣,並不向袁紹俯首帖耳,這份政治默契,正是兩人交好的根基。然而,當曹操真與袁紹並肩出兵、協同作戰之後,這層信任便悄然鬆動了。

  常言道:沒有永遠的盟友,只有永遠的利害。

  一個志在逐鹿的梟雄,動搖,幾乎是宿命。更別提袁紹早將張邈視作眼中釘,屢次示意曹操剪除這個不安分的陳留太守。

  一切便水到渠成。

  曹操起家之初,在關東聯軍里不過張邈麾下一員干將。縱然聲名在外,實權卻遠遜於張邈——這位朝廷親授的陳留太守,連同許岱這位正統冊封的兗州刺史,才是聯軍真正的主心骨。

  至於袁紹,雖早年與曹操同在洛陽遊歷,此時卻與曹操尚未真正同氣連枝。地圖上一目了然:酸棗是關東諸將大本營,兵鋒直指洛陽東面;而以渤海太守身份起兵的袁紹,則屯駐河內,專攻洛陽北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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