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特無奈地搖頭,手指敲打著桌面,
「李,我很理解你的需求,但現實是,第十軍團各部隊都在喊缺編。」
「至於中國戰區承諾的那八千官兵,最快也要十幾天後才能抵達沖繩。」
「現在各個陣地都在苦戰,我到哪裡去給你找補充兵源?」
「既然沒有現成的兵源,」李适語出驚人,
「那我們可以從當地日本人中補充。」
亨特猛地抬頭,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你說什麼?徵召日本人?李,你清楚自己在說什麼嗎?」
「將軍,我完全清楚。」李适迎著亨特震驚的目光,語氣冷靜,
「我指的不是日軍士兵,而是那些被戰火困在沖繩的平民。他們熟悉這裡的地形,了解日軍的部署習慣。。。」
「這太冒險了!」亨特直接打斷,
「語言不通,忠誠度無法保證,萬一臨陣倒戈。。。」
「將軍,您擔心的這些問題,我都已經考慮過對策。」李适的語氣充滿自信,
「您放心,您說得這些問題肯定不會出現。」
「我不會拿您和我自己的前途開玩笑。」
亨特緊鎖的眉頭沒有絲毫舒展,他站起身,在帳篷里來回踱步,最終停在李适面前,
「李,我相信你的能力和判斷。但是,這個計劃依然太冒險了。」
「這不僅僅是軍事風險,更是政治風險。萬一出現意外你我就會成為整個太平洋戰區的笑話!」
「你我的軍旅生涯,前途,也都全毀了!」
「將軍!」李适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
「我向您保證,絕不會出任何問題。我會親自挑選人手,每個環節都嚴格把控。」
「但請您看看現在的戰況。糖塊山就是一座絞肉機,每推進一米都要付出慘重的代價。」
「我們需要兵力,源源不斷的兵力,去吸引日軍火力,消耗日軍彈藥,這樣才能為主力部隊創造突破的機會。」
「如果就讓突擊隊現在這樣去硬攻,」李适的聲音帶著沉痛,
「我敢預言,我們突擊隊的傷亡會十分慘重。」
「那些坑道和暗堡就像死亡陷阱,正等著我們往裡面填人命。」
「用當地人做輔助兵力,能讓我們的小伙子們少流很多血,他們的家人會感激我們保全了他們兒子的性命。」
「就算這件事被捅出去,漂亮國的民眾會怎麼看?他們會看到你為了減少漂亮國士兵傷亡而採取的務實做法。」
「將軍,」李适的聲音斬釘截鐵,
「如果真出了任何問題,一切後果由我李适一人承擔。您可以對外宣稱完全不知情,是我擅自行動。」
亨特的眼神明顯動搖了,他深吸一口氣,抬手制止了還想繼續說話的李适。
亨特快步走向通訊處,留下李适在帳篷里等待。
不過十分鐘,帳篷簾就被猛地掀開。
「梅里爾將軍同意了。」亨特壓低聲音,
「但是你要控制規模,做得隱蔽一點。」
李适剛回到營地,就聽見一陣喧譁。
只見一名漢人士兵正揪著個緬甸士兵的衣領,拳頭猛地落下,周圍圍著一圈勸架的人。
「住手!」李适一聲暴喝,快步上前分開兩人,
「怎麼回事?」
「營長!」漢人士兵余海濤搶先叫道,指著自己臉上的抓痕,
「是這個緬甸佬先動的手!」
李适看向那個被打得鼻青臉腫的緬甸小兵,緬甸小兵貌貌梭正倔強地昂著頭,紅著眼睛用生澀的中文說道,
「李長官,他罵我們是。。。是炮灰!說我們配不上和他們一樣的待遇!」
「營長,您別光聽他說!」余海濤急忙轉移話題,指著營地角落的垃圾堆,
「這些緬甸兵整天偷懶不說,還亂扔垃圾,把咱們營地弄得跟豬圈似的!」
李适冷冷地盯著余海濤,
「我問你,你到底有沒有說過他們是炮灰?」
余海濤頓時語塞,支支吾吾地低下頭,
「我。。。我就是隨口一說。。。而且他們確實。。。」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了余海濤的臉上,李适朝警衛一揮手,
「把余海濤帶下去,關一天禁閉!」
待余海濤被拖走後,李适轉身扶起貌貌梭,語氣溫和了許多,
「有沒有受傷?」
貌貌梭咬著嘴唇搖頭,眼眶卻紅了。
李适對醫務兵喊道,
「拿消毒藥水來!」
李适親自接過藥品,仔細為貌貌梭處理傷口。
李适一邊仔細地為貌貌梭處理傷口,一邊抬頭環視周圍聚攏過來的士兵們,
「都給老子聽好了!在我獨立營,沒有什麼漢人、緬甸人之分!」
「只要進了老子的部隊,就是我李适的兄弟!」
李适處理好貌貌梭的傷口,面向大家,
「我知道有人不理解,為什麼總是讓新兵先衝鋒。我告訴你們,這不是偏心,更不是把誰當炮灰!」
「戰場就是個篩子,只有最快適應戰場的人才能活下來。」
「而活下來的,就是精銳!就是能帶著更多弟兄活下去的老兵!」
緬甸士兵們聽著李适的話,一個個眼眶發紅。貌貌梭突然用緬語高喊,
「李長官萬歲!願為李長官效死。」
隨著貌貌梭的呼喊,整個營地的緬甸士兵都沸騰了,他們用緬語和生硬的中文混雜著高呼,
「李長官萬歲!願為李長官效死。」
這時李适的衛兵大聲高喊,
「部隊,立正,向營座大人敬禮!」
隨著衛兵的高喊,整個營地瞬間肅靜。
所有人齊刷刷立正,右手有力地舉起,無論是漢族士兵還是緬甸士兵,此刻都保持著完全一致的軍姿。
「忠誠!」
這聲吶喊驚天動地,緬甸士兵們眼中閃著淚光,這一刻他們似乎在異國他鄉找到了真正的歸屬。
李适回到營指揮所,臉上的溫和瞬間消失,他對警衛說道,
「把余海濤帶過來。」
不過片刻,余海濤低著頭走進來,臉上還帶著清晰的掌印。
「知道為什麼打你嗎?」李适冷冷地問道。
余海濤縮了縮脖子,
「屬下不該和緬甸佬動手。。。」
「錯!」李适猛地一拍桌子,
「是因為你蠢!有些話大家都是心知肚明,但是你不該說出來。」
「你說出來了,緬甸人會怎麼想,下次他們還會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