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開盤。
一千五百億美金的買單如開閘泄洪。
瞬間砸入國際大盤。
加上原有的兩千五百億多單。
光復會的總倉位,直接飆升到四千億美金。
盤面瞬間被點燃。
巨量買壓如同山崩地裂,毫不留情地碾了過去。
右翼那十二個苦苦支撐的影子帳戶。
在四千億的體量面前,脆得像紙片。
第一個帳戶,保證金歸零。
緊接著。
第二個,第三個。 每崩盤一個,交易室里就爆發出一聲壓抑的嘶吼。
聖約翰站在主屏幕前。
雙手負在身後,死死盯著那些空頭帳戶的保證金數字。
像倒計時一樣,飛速下墜。
第七個。
第九個。
第十一個。
只剩最後一個。
整個交易室死寂無聲。
所有人連大氣都不敢喘,死盯著大屏幕。
最後一個影子帳戶的保證金。
從兩億,跳到八千萬。 三千萬。
一千萬。
徹底歸零。
七十二路影子帳戶,全滅。
交易室里沉寂了三秒。
隨即爆發出排山倒海般的狂歡。
「全殲!」
「對面全軍覆沒!」
首席操盤手滿臉通紅,連聲音都在發抖。
「大長老!總收益突破一千兩百億美金!」
聖約翰負手而立,連身都沒轉。
依舊盯著那塊巨型屏幕。 大屏幕上,對面的空頭倉位被清得乾乾淨淨。
只剩他這四千億多單,穩如泰山地掛在盤面上。
他蒼老的臉上,終於浮現出壓抑不住的快意。
四十三年。
這是他操盤生涯中最兇險的一仗。
也是最酣暢淋漓的一仗。
「傳話下去。」
聖約翰轉過身,掃視全場。
「全體休息四個小時。」
他走上前,重重拍了拍首席操盤手的肩膀。
「幹得不錯。」
老頭轉身走向密室,步伐沉穩。 每一步,都透著頂級獵手收工後的從容。
身後的交易室里,歡呼聲震耳欲聾。
但他根本不知道。
七十二個影子帳戶的全滅。
和此前的爆倉一模一樣。
全是演出來的一場戲。
區別只有一個。
這一次,獵物把口袋裡的最後一顆子彈。
也毫無保留地交了出來。
大洋彼岸,廣平市。
天光微亮,東方泛起一抹魚肚白。
楚風雲站在落地窗前,手裡端著半杯溫熱的龍井。 桌角的紅色保密專線,突然震響。
他轉身接起。
「老闆。」
李立明的聲音壓得極低,透著極度克制的亢奮。
「聖約翰全倉殺入了。」
「一千五百億新資金進場。加上原有底倉,四千億全線做多。」
李立明冷笑了一聲。
「我們的七十二路影子帳戶,按計劃全滅。」
「他那邊已經在開慶功宴了。」
楚風雲端起杯子,抿了口茶。
他目光幽深如水。
只平穩地吐出兩個字。 「收網。」
天使基金秘密作戰室。
面前上百塊交易屏幕散發著幽藍螢光。
整個大廳靜謐如深海潛艇的指揮艙。
上百名交易員各就各位。
空氣里滿是咖啡的苦澀與大戰前的焦灼。
從布局到此刻。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精心布置的七十二路兵馬。
兩度全軍覆沒。
那幾百億真金白銀的誘餌,被對面吞得乾乾淨淨。
但這一局。 只為此刻,關門打狗。
李立明深吸一口氣。
重重按下主控台上的紅色實體按鍵。
總攻指令下達。
「啟動『深淵』網絡。」
「備用的三百個離岸對沖子帳戶,全線激活。」
「八千億主力資金化整為零,給我交叉切入!」
同一秒。
分散在全球十九個時區的七十二路影子帳戶。
全部解除休眠。
此前先後爆倉、籌碼被吃干抹淨的六十個帳戶。
底層備用資金通道瞬間全開。 一筆筆全新的彈藥,被強行灌入這些舊馬甲里。
五十億。
八十億。
一百二十億。
方向只有一個。
做空。
三百個毫無關聯的離岸馬甲。
裹挾著八千億主力。
加上為七十二路影子帳戶全新注入的一千五百億備用金。
合計九千五百億美金。
鋪天蓋地的空單。
在同一秒內,狠狠砸向國際大盤。 作戰室所有屏幕的底色。
瞬間從幽藍切換成代表攻擊的赤紅。
上百名交易員的鍵盤敲擊聲驟然爆發。
聲音密集得猶如暴雨砸在鐵皮屋頂上。
李立明靠回椅背。
他雙手交叉擱在身前。
臉上不見波瀾。
只有一種將獵物逼入死路的冷酷從容。
北歐,科羅格群島。
光復會總部,地下三層核心交易室。
幾秒鐘前,這裡還沉浸在賭命成功的餘韻中。
年輕操盤手剛端起咖啡杯。 首席操盤手正靠著椅背閉目養神。
聖約翰推開隔音密室的鋼門。
帶著剛借來一千億救命錢的底氣,穩步走回主控台。
緊接著,大屏幕變了。
所有數據曲線齊刷刷掉頭向下。
不是緩慢下滑。
而是毫無阻力地自由落體。
如同整個盤面的底座,被人瞬間抽空。
「什麼情況!」
首席操盤手猛地彈起。
年輕操盤手手裡的杯子砸在地上。
咖啡濺了滿腳也無暇顧及。 他撲到屏幕前,死盯著做空方的陣列數據。
整個人如墜冰窟。
「那些爆倉的帳戶……」
他聲音尖利得變了調。
「它們全活了!」
大屏幕上。
之前被殲滅的六十個影子帳戶,一個接一個亮起綠燈。
每一次復活,湧入的資金都遠超之前。
方向死死鎖定做空。
但這還不是最要命的。
真正讓交易室所有人頭皮發麻的。
是盤面上突然湧現出的三百個未知離岸機構代碼。 「是未知的離岸基金聯盟!」
年輕操盤手連人帶椅子翻倒在地,徹底崩潰。
「整整八千億新資金!」
「他們在同一時間下場,全面做空!」
幾秒前還在竊喜的操盤手們,此刻全被釘死在原地。
聖約翰僵在主控台前。
他死盯著那三百個散布在避稅天堂的機構代碼。
腦子裡轟然炸響。
三百個離岸馬甲,八千億現金。
這不可能!
難道一切全是個陷阱?
他扯著嗓子大吼。 「快查天使基金的動靜!」
操盤手手指發抖地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
「大長老,天使基金沒動。」
天使基金沒動。
全天下誰能在短時間內,悄無聲息湊齊這麼多流動資金?
腦海中猛地閃過昨晚自己打出的那十幾通求救電話。
摩西財團的史密斯。
倫敦巴克利家族。
法蘭克福萊茵資本。
「我明白了……」
聖約翰渾身劇烈發抖。
雙手死死摳住控制台邊緣,指甲幾乎折斷。 「好狠的華爾街!好毒的豺狼!」
這隻老狐狸咬牙切齒。
昨夜那十幾通求救電話,等於把底線全露給了對方看。
他們知道了自己極度缺錢。
知道了這個盤子到了瀕死的邊緣。
這幫華爾街老錢家族一掛斷電話,立刻就串通在了一起。
他們迅速東拼西湊,連夜組建了這個龐大的離岸做空聯盟。
這群嗜血的財團要趁火打劫。
兵不血刃地瓜分這六千億的屍體!
在天使基金主帳戶毫無動靜的情況下。
全天下能在一夜之間砸出八千億資金的,只有一種可能。
在這一刻。 聖約翰甚至對李立明生出幾分荒謬的感激。
全天下只有天使基金是真正做生意的。
李立明雖然把價格砍到了骨頭裡。
但他真金白銀給了一千億過橋救命錢。
只可惜。
這一千億,終究擋不住整個華爾街老錢家族的聯合絞殺。
「大長老!盤面崩了!」
首席操盤手悽厲的吼聲,生生打斷了聖約翰的腦補。
「我們的四千億多單根本扛不住巨大的空單衝擊。」
「保證金每秒都在蒸發!」
數據瘋狂跳動。
四千億多頭倉位。 在絕對的資金重壓下,被一層層野蠻撕碎。
強平線瞬間擊穿,強制平倉啟動。
三百億,歸零。
八百億,歸零。
一千五百億,歸零。
全過程不到十五分鐘。
有人的菸頭燙在鍵盤上,燒出刺鼻的白煙,卻根本無人理會。
頭頂通風管道的冷氣聲,在此刻清晰得刺耳。
年輕操盤手盯著最終數據,嘴唇哆嗦了許久。
「兩千億流動資金,前幾輪交戰中被分批絞殺。」
「一千億底倉,昨夜護盤耗盡。」
「到手的一千億過橋資金,加上最後五百億壓艙石,剛剛被全線強平……」 他抬起頭。
「六千億美金。」
「一分不剩。」
交易室里死寂無聲。
上百台伺服器的嗡鳴聲,宛如喪鐘。
聖約翰身子一軟,重重跌進真皮椅。
他癱陷在椅子裡。
渾身上下被冷汗浸透。
呼吸像是漏風的舊風箱,粗重且破碎。
突然。
桌上的加密專線尖銳地響了起來。
刺耳的鈴聲,在死寂的交易室里。 猶如一根直接扎進腦髓的催命鋼針。
聖約翰乾枯的手指劇烈哆嗦著。
他摸索了好幾下,才勉強抓起聽筒。
「六千億。全沒了。」
電話那頭。
三號元老的聲音沒有預想中的歇斯底里。
只有透著死氣的徹骨冰寒。
「聖約翰。」
「你親手埋葬了光復會半個世紀的根基。」
聖約翰喉嚨乾澀滾動,半個字都擠不出來。
「你是組織的千古罪人。」
三號元老一字一頓,字字見血。 「我已經啟動了最高危機預案。」
「所有元老趕回北歐總部的途中!」
「你最好在這段時間裡想清楚。」
「拿什麼來給大家一個交代!」
電話掛斷。
盲音無情地響起。
聖約翰手掌脫力。
聽筒直愣愣地砸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死盯著屏幕上那一排排猩紅的零。
瞳孔徹底渙散。
廣平市。
省府大院。 晨光越過窗欞,灑在楚風雲的辦公桌上。
紅色保密專線響起。
「老闆。」
李立明的聲音沒有亢奮,只有鏖戰過後的沉穩。
「光復會資金盤全線歸零,六千億吃干抹淨。」
楚風雲端起茶杯,靜靜望著窗外初升的朝陽。
「重資產交割的法律文件,立刻歸檔。」
楚風雲語氣波瀾不驚。
「那一千億買來的三千億資產,從今天起,合法歸入天使基金。」
「盤面上絞殺吃進的利潤,走多重離岸帳戶清洗,抹掉痕跡。」
他頓了頓。
深邃的眼底閃過一絲暗芒。 「粵海被光復會洗出去的那筆帳,剝離乾淨了嗎?」
電話那頭,李立明乾脆作答。
「老闆放心。」
「從瑞通銀行過渡帳戶截下來的資金,已經單獨清算完畢。」
「連本帶息,一共三百四十二億美金。」
「全套在乾淨的殼裡,沒沾半點腥沫。」
楚風雲輕輕轉動著手裡的白瓷茶杯。
「好。」
「走合法的海外產業投資渠道。」
「以財團注資、產業回流的名義,分批次、無縫對接。」
「全額打入粵海省國資監管專戶。」
楚風雲聲音沉穩,一錘定音。 「省里被他們掏空的窟窿。」
「這筆錢,必須乾乾淨淨地給填回去。」
「李立明語氣鄭重,當即領命。
「明白!」
「資金通道早就備好。最遲明天下午,第一批資金就能按正規流程過境入帳。」
楚風雲嗯了一聲。
「立明,辛苦了。」
「給老闆幹活,不辛苦。」
楚風雲掛斷電話。
窗外晨風吹拂,大院內的國旗獵獵作響。
光復會苦心經營半個世紀的金融帝國,就此灰飛煙滅。
黑金命脈一斷。 光復會旗下所有的資金通道和情報網絡,必將陷入癱瘓。
沒有錢的地下組織,不過是一具等待掩埋的死屍。
接下來。
該徹底收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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