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后,虛界第四層。
穿過光怪陸離的傳送通道,眼前絕望的景象映入眼帘。
這裡的天空是永恆的灰暗,濃密厚重的烏雲如同凝固的鉛塊,將整片大地死死壓住,看不到一絲光亮,也感受不到一絲生氣。
地面不再是灰燼或荒漠,而是一片望不到盡頭的黑色泥濘,散發著混合了硫磺與腐肉的刺鼻惡臭。
所有植物都早已死去,只剩下扭曲、焦黑的枯枝,如同無數從地獄深處伸向天空的鬼爪,在死寂的風中無聲地訴說著無盡的絕望與破敗。
「這味道……好難聞。」
剛一落地,暮雪便忍不住捂住口鼻,那股幾乎要侵入靈魂的惡臭讓她胃裡一陣翻湧。
陸淵也蹙了蹙眉,【見聞色霸氣】全力展開,兩千米的範圍內,竟連一絲活物的氣息都沒有,只有死寂。
就在此時,「嘩啦」一聲,天空中下起了綿綿細雨。
「啊!」
暮雪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陸淵哥哥!這雨……會腐蝕我的衣服!」
只見她那由靈木精華織就的長裙,在被雨水滴落處,竟「滋啦」一聲冒起青煙,迅速消融出一個個難看的破洞!
短短數秒,她雪白的肌膚便在破洞下若隱若現。
「酸雨?」
陸淵眉頭一挑,立刻抬手,低喝一聲:
「重力反斥!」
一道無形的斥力場瞬間以兩人為中心展開,將所有落下的腐蝕酸雨盡數向外排開,形成了一個絕對安全的乾燥區域。
看著衣衫破損、春光乍泄的暮雪,
陸淵扯下自己的上衣,露出那線條分明、充滿了力量感的精壯上半身。
雖然他的衣服也被腐蝕了幾個小洞,但總好過讓一個女孩子家在荒野中衣不蔽體。
陸淵將還帶著體溫的上衣,披在了暮雪的身上。
暮雪俏臉一紅,將衣服緊了緊,聲音細若蚊蚋:
「謝謝……」
陸淵又習慣性地揉了揉她的頭,語氣沉穩:
「打起十二分精神,這地方,不簡單。」
暮雪重重地點了點頭,緊張地環顧著四周。
這時,陸淵在泥濘的地面上,發現了一條清晰的車輪印,以及一些腳印,向著荒野的深處延伸而去。
「走,順著這腳印。」
兩人在死寂的荒野中行走了近一個小時。
周圍除了酸雨滴落在泥濘中的「淅瀝」聲,再無任何聲響。
枯死的樹林如同沉默的鬼影,偶爾有不知名的生物骸骨半埋在黑泥之中,整個世界都充滿了陰森、恐怖與荒蕪。
忽然,陸淵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陸淵哥哥?」暮雪問道。
「前面……有人類。」
陸淵的語氣中帶著一絲驚訝,
「足足有上千人,氣息都很萎靡……儼然是一個小鎮的規模。」
「這麼多人類?」陸淵十分不解。
暮雪聞言,想了想,解釋道:
「我們族典中有記載,早在幾千年前,藍星世界與虛界之間,曾存在著可以自由來往的固定傳送門。後來不知發生了什麼,這些傳送門大部分都被關閉或摧毀了……」
陸淵聞言,瞬間想起了風正一帶他去過的749局總部地下,那裡就鎮壓著一扇巨大的「虛界之門」。
「或許....」
他眼中精光一閃,
「除了那些被749局管控的門,很可能還有未被發現的、固定的傳送門,並且……就掌握在神裔教會的手中!」
「他們一直在偷偷地將人類傳送到這裡,作為血食、奴隸,或是某種祭品!」
」否則不可能解釋這荒地會有這麼多人類!「
「走!去看看!」
陸淵不再猶豫,帶著暮雪,御空而行,朝著人類聚集地的方向急速飛去。
幾分鐘後,一座風格酷似中世紀西方的破敗小鎮出現在兩人眼前。
道路上,兩個金髮碧眼、面黃肌瘦的人類男子,正如同行屍走肉般,背著一人高的枯枝,步履蹣跚地在泥濘中走著,眼神空洞,毫無生氣。
暮雪從空中落下,上前禮貌地打了個招呼:
「您好?」
那兩人聞言,呆呆地轉過頭。
當他們的視線掃過暮雪和她身後赤裸著上身的陸淵時,那空洞的眼神瞬間被極致的恐懼所填滿!
他們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怪叫,連背上的枯枝都不要了,連滾帶爬地向鎮門方向跑去。
陸淵和暮雪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不解。
「怎麼回事?」
還沒走幾步,兩名散發著四階氣息、眼眶中跳動著幽綠鬼火的骷髏守衛,便手持長劍迎面而來。
而那兩個剛剛逃跑的人類正跟在它們身後,指著陸淵二人,嘰嘰喳喳說著什麼。
然而,為首那體格較為高大的骷髏隊長,只是冷漠地看了他們一眼,反手便是一劍!
劍光閃過,那兩名毫無反抗能力的人類,瞬間被劈成了兩半,鮮血染黑了泥濘的土地。
陸淵眉頭一挑。
「有意思……」
他的【見聞色霸氣】早已探明,這座城鎮裡,只有十名四階的亡靈骷髏守衛,而城鎮中央那座最高的鐘樓里,那道最強的五階氣息,卻是一個人類。
「亡靈守衛,人類統治……這是什麼情況?」
那名四階的骷髏隊長已經擁有了不低的智慧,
它眼眶中的鬼火死死地鎖定住陸淵,張開頜骨,發出了如同骨骼摩擦般的刺耳聲音:
「人類,你們……是從第三層上來的吧?」
「啪!」
陸淵直接打了個響指。
「三十倍重力!」
「轟!」
兩具在外界足以引發一場小型災難的四階亡靈骷髏,瞬間化為了一地粉末。
暮雪對此早已見怪不怪,在她看來,陸淵哥哥殺四階異族,比她切菜還要簡單。
陸淵懶得和這些沒腦子的雜兵廢話,對暮雪說道:
「暮雪,走,進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