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口的,正是天啟學宮公認的第一人——姬玄。
他甚至沒有起身,依舊安然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慢條斯理地品著一杯清茶,仿佛外界那毀天滅地的戰鬥與他毫無關係。
這話一出,正準備全力以赴的龍戰野,身軀竟猛地一顫。
那股足以焚天的怒火,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下,瞬間熄滅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欽佩、忌憚甚至是一絲恐懼的複雜情緒。
龍戰野粗重地喘息著,身上的雷光緩緩收斂。
他冷哼一聲,朝著荊無敵沉聲道:
「算你好運!第二輪,你最好別遇到老子!」
荊無敵眉頭一挑,繼續嘲諷道:
「咋地?」
「不敢了?娘炮啊!」
只是,不論荊無敵再怎麼用言語刺激,龍戰野都強壓著怒火,無動於衷。
「別嗶嗶賴賴了!」
「激將法對老子沒用!」
龍戰野雙手抱胸,冷笑道,
荊無敵臉色鐵青,目光越過龍戰野,最終落在了那個一臉風輕雲淡的姬玄身上。
「這才是真正的硬骨頭……」
「一句話就讓龍戰野平息怒火.....」
荊無敵隱晦地將手插入褲兜,指尖觸碰到一個冰涼堅硬的小盒子,心中閃過一絲惋惜。
「本來打算徹底他,和他血戰到底。」
「能贏最好,就算不能,也要拼盡全力消耗他。」
「只要把他打成重傷,我這托關係搞來的【奪天丹】下肚,立刻就能恢復巔峰。」
「屆時,天啟學宮就等於廢了一個S級戰力,第二輪我們星樞學宮的贏面就大多了!」
「可惜了!這個姬玄……」
裁判見兩人都不再動手,在原地愣了半天,才試探性地弱弱開口道:
「那……既然兩位不願意再交手,本場比賽,算平局?」
龍戰野和荊無敵默不作聲,算是默認了。
這種級別的強者,想避戰,荊無敵根本奈何不了他,只能眼巴巴看著三十分鐘的比賽時間結束。
再打下去毫無意義。
裁判看向看台的齊正,齊正微微頷首。
得到命令,裁判這才鬆了口氣,高聲宣布:
「二年級擂台賽第一場,龍戰野對戰荊無敵!平局!」
「按照規則,兩人同時被淘汰!」
這個結果一出,觀眾席立刻怨聲載道。
「搞什麼啊!打一半不打了?」
「我褲子都脫了,你就給我看這個?」
「退錢!」
「哎!別急,都藏著掖著呢!」
「這倆學宮,把寶全押在第二輪的『搜打撤』模式了,到時候包你看得過癮!」
一位懂行的觀眾分析道。
擂台之上,龍戰野和荊無敵擦肩而過。
「第二輪,我會親手捏碎你的骨頭。」龍戰野低聲道。
荊無敵冷笑回應。
......
與此同時。
距離天啟學宮一百公里外,夏國東部某處著名的國家級5A旅遊風景區中。
山頂觀景台之上的天空,像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一顆石子,盪開一圈無形的漣漪。
緊接著,光線向中心匯聚、扭曲,最終撕開一道刺目耀眼的白色裂縫。
陸淵和暮雪的身影,從中一步跨出。
裂縫隨之癒合,仿佛一切都未曾發生。
恰逢假日,依山傍水的風景區此刻人頭攢動,一片祥和安寧的人間煙火氣。
遊客們正歡聲笑語,有的在欄杆邊迎著山風自拍,有的正從背包里拿出食物給孩子補充能量。
兩人的突然出現,瞬間打破了這份寧靜。
離得最近的幾名遊客,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手中的動作完全僵住。
整個山頂的喧囂,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靜音鍵。
短暫的死寂過後,是衝破天際的譁然!
「我靠!快看那邊!」
「那……那兩個人是神仙嗎?!」
「長得這麼帥和這麼美!」
「難道是明星在拍電影?」
無數手機鏡頭,在一瞬間齊刷刷地對準了兩人。
陸淵剛一落地,便微微蹙眉,龐大的見聞色霸氣如同無形的潮水,瞬間席捲了方圓數十公里。
「嗯?傳送歪了?」
他低聲自語,
「這附近沒有大批異能者聚集的氣息啊……」
他身旁的暮雪,則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在凡俗的人群中,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降維打擊。
那頭流光溢彩的及腰銀髮在陽光下仿佛流動的月華,白皙勝雪的肌膚好似最上等的羊脂美玉,不沾一絲凡塵。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雙充滿了純真與好奇的清澈眼眸,以及眉心那道淡淡的綠色木紋印記,為她的絕美增添了一份神秘與神聖感。
她就像是從古老畫卷中走出的仙靈,讓周圍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暮雪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中沒有虛界那永恆的硫磺與血腥味,而是充滿了草木的清香與純淨的氧氣,讓她精神為之一振。
天空是她從未見過的、澄澈的蔚藍色,幾朵白雲悠悠飄過。
作為木靈族,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這片土地下涌動的磅礴生命力。
遠處的森林在向她發出親切的呼喚,腳下的小草也在「親近」著她。
在這裡,她感覺自己與生俱來的木系異能前所未有的活躍與親和。
她看到遠處有松鼠在樹梢上靈活地跳躍,幾隻飛鳥在空中歡快地歌唱,
這一切對她而言,都是只存在於幻想中的、無比美好的景象。
「陸淵哥哥,這裡就是你的家鄉嗎?」暮雪仰起頭,眼中閃爍著星光。
這話一出,陸淵頓了頓,心中不免閃過一絲複雜的苦笑。
「我的家鄉,可是地球啊……」
他搖了搖頭,輕聲說道:
「算是,也不算是吧……」
暮雪有些不解,但見陸淵沒有多解釋,她也沒有追問,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那些正在山路上成群結隊、氣喘吁吁卻滿臉笑容的普通人。
「他們……過得好像很開心的樣子。」
「當然,」
陸淵笑道,
「今天是假日,他們不用當牛馬,就出來旅遊了。」
「旅遊?」
暮雪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在時刻要為生存而掙扎的虛界,這個詞彙對她來說太過陌生。
「就是暫時放下生存的壓力,單純為了快樂和放鬆而進行的活動。」
陸淵解釋道,
「對他們來說,這是一種幸福。」
暮雪就像一個好奇寶寶,又問道:
「陸淵哥哥,怎麼這些人……好像都是普通人?」
陸淵嘴角微微上揚:
「在這裡,普通人和異能者雖然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之下,但絕大多數普通人,並不知道這個世界的真相。」
「啊?為什麼不告訴他們呢?」
暮雪更不解了,
「他們若是知道有詭異、妖魔和虛界魔神的存在,不也能早做防備,提高警惕嗎?」
陸淵搖了搖頭,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不可。」
「先不說他們信不信,若是信了,知道自己隨時可能被未知的怪物殺死,只會讓他們陷入無盡的恐慌。」
「社會秩序會瞬間崩潰,生產停滯,人人自危。那樣的世界,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看著遠處一個父親正將自己的女兒高高舉過頭頂,引來孩子一串銀鈴般的笑聲,繼續說道:
「而且,一旦恐慌蔓延,就會給別有用心的人提供土壤。」
「神裔教會那樣的邪教組織,就能輕易地蠱惑人心,將整個社會變成他們的溫床。」
「所以,夏國的高層選擇了一條更艱難的路——拉起一道帷幕。」
「讓異能者在幕後戰鬥,守護這片土地;而讓普通人,擁有無知的權利,讓他們能像現在這樣,為了生活、為了家庭、為了快樂而活。」
「這份和平,是無數人拿命換來的。」
「所以,不是不告訴他們,而是替他們扛起了這份沉重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