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孟君點了點頭,眼底卻沒什麼暖意。縮起頭過日子?
談何容易。家大業大,開銷也大,以往的風光排場、人情往來、海外資產的打理……哪一樣不要錢?
白曉婷是暫時沒動他們其他產業,但誰知道以後呢?
「錢還是要省的。」龍孟君嘆了口氣。
「以後這種『老部下』,能不見就不見。
見了,也就只能像今天這樣哭窮。我們……確實也不比從前了。」
周炳榮沒再說話,只是望著窗外精緻卻略顯空曠的花園,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什麼叫「大勢已去」。
曾經以為堅不可摧的權勢和財富堡壘,在白曉婷的打擊下,已然出現了致命的裂痕。
現在他們能做的,就是盡力修補,避免徹底崩塌,同時,小心翼翼地不要再去招惹那個手握他們生死簿的侄女。
至於夏運他們可能會罵他「不是東西」……周炳榮扯了扯嘴角。
隨便罵吧,總比把更多的錢扔進水裡,還換不回一聲好來得強。
現實如此,各自保重吧。
他摸索著口袋裡的雪茄,卻第一次覺得,連點菸的欲望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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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二房的別墅,此刻,書房裡,周紹峰和李子晴夫婦對坐,手邊各有一杯紅酒,氣氛卻算不上悠閒。
「聽說了嗎?」李子晴晃著酒杯。
「咱們那位了不起的侄女,白曉婷,這次可是栽了個跟頭。」
周紹峰眼睛精光微閃。
「你是指她搞的那個什麼……ST?國際版白果?」
「可不就是嘛。」李子晴語氣輕快。
「把國內白果短視頻上的東西,翻譯翻譯,就想搬到國外去,還異想天開搞什麼付費觀看?
真當外國人的錢那麼好賺?文化差異、用戶習慣、市場競爭……她以為她是神?結果呢?
砸進去好幾個億,水花都沒見著多大,聽說數據慘澹,根本沒人買帳,這波虧得可夠她肉疼的。」
她說著,抿了一口酒。
周紹峰也笑了笑,搖搖頭,帶著點居高臨下的點評意味。
「年輕人,到底是浮躁。
以為在國內靠著點運氣和手段成功了,就能複製到全世界?
國際市場的飯,可不是那麼好吃的。
她那個手下,也就是星辰傳媒那個的歐笑純,玩國內流量是把好手,出海?還嫩點。」
夫婦倆交換了一個眼神,都有種隔岸觀火、幸災樂禍的舒暢感。
白曉婷回歸周家後,風頭太盛,壓得他們這些長輩都有些喘不過氣。
雲輝被她強勢接手,連老爺子周政城都明顯更偏愛白曉婷和她那兩個兒子。
如今聽說她吃了癟,損失慘重,怎能不讓一直憋著口氣的二房感到些許快意?
「不過,」李子晴的笑意淡了些,眉頭微微蹙起。
「她虧是虧了,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星辰傳媒和晨曦基金底子還在,雲輝她也握得死死的。
這點損失,動搖不了她的根本。倒是給我們提了個醒,這丫頭不是真神,也會犯錯。」
周紹峰點頭:「是啊,不是真神……但咱們的女兒……」
他話鋒一轉,臉上那點幸災樂禍徹底被愁緒取代,長長嘆了口氣。
話題自然而然落到了他們的女兒,周瑾瑜身上。
「瑾瑜這丫頭,真是愁死人。」
李子晴放下酒杯,揉了揉太陽穴。
「都三十三了!終身大事一點著落都沒有。
她自己那個服裝設計工作室,倒是搞得有聲有色,在圈子裡也算小有名氣。可這有什麼用?女人,終究還是要有個好歸宿。」
周紹峰也發愁:「咱們周家二房的大小姐,雲都頂尖的名媛,模樣、才情、家世,哪樣拿不出手?
可你看她,以前介紹的那些青年才俊,不是嫌人家俗氣,就是覺得沒共同語言。
後來索性連相親都不去了,說什麼緣分未到,要專注事業。」
他語氣帶著埋怨,也透著無奈。
「事業?設計幾件衣服能叫事業?咱們這樣的人家,需要她這麼拼命嗎?
找個門當戶對、能互相扶持的夫家,才是正理!你看白曉婷,不也找了王幀?」
「別提白曉婷!」李子晴有些煩躁。
「她能讓王幀死心塌地,那是她手段高,運氣好,正趕上了。咱們瑾瑜……」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來。
「眼光是高的,性子也是傲的。一般的豪門子弟,她看不上。
真有本事的青年才俊,都早已成家,不不成家那些,一個比一個會玩。」
「上次跟陳太太喝茶,她暗示,萬家那個小兒子剛從國外回來,倒是一表人才,家裡也有意聯姻……」李子晴試探著說。
「萬家?」周紹峰皺眉,「他們家是做建材起家的,近幾年是不錯,但底子……跟咱們周家還是差了點。而且聽說那小子玩心重,未必是良配。」
「那你說怎麼辦?總不能一直這麼拖著!」李子晴也有些急了。
「再拖下去,好的更輪不到我們了!難道真讓瑾瑜當個老姑娘?咱們二房的臉往哪兒擱?」
書房裡一時沉寂下來,只剩下空調細微的送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