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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好的復仇折辱,怎麼變甜寵了(3)

2026-01-21 21:56:51 作者: 霧時鯨

  酒吧的兼職工作丟了也就算了,好在她還有個正式工作。

  接下來的周末兩天不用上班,傅芃芃也不敢出門,像是驚弓之鳥。

  冰箱裡剩的半顆白菜、幾個雞蛋、一把掛麵,是她全部的口糧。

  她龜縮在不到十平米的小房間裡,拉緊窗簾,才有了一點點安全感。

  隔壁又開始鬧死動靜了,她卻沒有力氣去吵架。

  後悔像藤蔓一樣纏繞上來。

  早知道昨晚不去酒吧了……不,就不該接那個中間人的電話,信了有大客戶可以引薦。

  更後悔自己眼拙。

  燈光再昏暗,酒意再濃,怎麼就一點都沒認出秦淵?

  八年的時光將他打磨得過於鋒利耀眼,早已不是記憶里沉默陰鬱的清瘦少年。

  也怪自己,為了那筆可能談成的單子,為了提成,一杯接一杯,把自己喝到毫無防備……

  不對。

  她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秦淵要報復她,像現在這樣,讓她失去工作,陷入更窘迫的境地,不就行了嗎?

  為什麼要隱藏身份,用那種方式……睡她?

  這不合邏輯。

  單純的恨,會驅動這樣的行為嗎?

  她想破腦袋也想不通。

  各種混亂的猜測和昨晚纏綿的不堪畫面交織在一起,讓她渾渾噩噩,吃不下,睡不沉。

  半夢半醒間,那些被她刻意封存、不願觸碰的高中記憶,順著恐懼的縫隙,猙獰地爬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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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歲,盛夏。

  父親的公司搭上了一位貴人的快車,幾筆大訂單讓傅家驟然闊綽起來。

  在老家小城算得上富商的父親,決心讓女兒更上一層樓,見識「真正的世界」。

  他知道女兒成績普通,也不強求,花了大價錢,將她送進了本省最有名的私立國際學校——「聖約國際學院」。

  那是傅芃芃從未觸碰過的世界。

  金字塔尖的孩子們聚集地,畢業直升海外名校的跳板,也是赤裸裸的、用金錢和地位劃分等級和階層的叢林。

  初來乍到的傅芃芃,穿著最新款的限量球鞋,背著名牌包,卻依然能感覺到那些打量目光中的評估和隱約的排斥。

  她很快摸清了規則:在這裡,低調等於可欺。

  你必須高調,必須炫富,必須展現出足夠的價值和趣味,才能被那個光鮮亮麗的核心圈子接納。

  而一旦被排斥在外,就會淪為邊緣人,甚至……被取樂的對象。

  傅芃芃天生有種在夾縫中求生存的圓滑。她嘴甜,會看眼色,懂得什麼時候該捧,什麼時候該沉默。

  她靠著家裡鼓起來的錢包和這份察言觀色的本事,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個圈子的外圍,成了「年級女王」夏冉身邊一個小跟班。

  但想要真正進去,需要投名狀。

  「找個看不順眼的「樂子」,按我們的要求,欺負一下,錄個視頻。」

  「通過了,以後就是姐妹;通不過你跟他們一個待遇。」

  傅芃芃的手心出了汗。

  她目光慌亂地掃過教室,掠過那些或躲閃、或麻木、或同樣帶著討好笑容的臉。

  而後,停在了角落的秦淵身上。

  他太顯眼了,顯眼得不合時宜。

  在這片由名牌堆砌出的浮華叢林裡,他永遠穿著那身洗得發白、明顯短了一截的舊校服,背著個褪色的書包,低著頭,恨不得把自己縮進桌板里。

  他成績拔尖,好得刺眼,讓那些靠捐樓進來的少爺小姐們臉上掛不住。

  他還沉默,孤僻,沒朋友,沒靠山,像塊礙眼的、又硬又臭的石頭。

  但真正讓傅芃芃開始「欺凌」他的,是其私生子身份的曝光。

  「冉姐說了,先扒了他那身皮!窮酸樣,也配穿跟我們一樣的校服?」

  「哈哈哈,我來!」

  一個高壯男生躥出去,一把揪住秦淵衣領。

  秦淵掙扎,卻幾下就被按住了。


  那件舊外套被粗暴地扯下來,團成皺巴巴一團。

  男生們把它當成了球,像玩籃球一樣,在教室後方拋來傳去,誇張地跳躍、怪笑。

  「雜種!下賤雜種!還敢來上學?」

  「替軒哥好好教育你!」

  他們口中的「軒哥」,校董兒子趙子軒,正摟著林薇薇的腰看戲。

  他笑嘻嘻地,抬腳,踩上被推倒在地的秦淵的背。

  「這次給你長個記性。明天還敢來學校,就把你褲子也扒了,內褲扔掉,在你屁股蛋上寫:『秦淵是雜種』,在學校溜三圈。聽見沒?」

  秦淵的臉壓著骯髒冰冷的地板,一聲不吭。

  只有那清瘦的脊背,一下,一下,劇烈地起伏,像瀕死的魚。

  傅芃芃看著,胃裡一陣抽搐。

  她忽然想起小時候家裡還沒錢時,巷子口那隻總被頑童追打的流浪狗,被打急了,也會這樣蜷著,脊背一下下聳動,不叫,只從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嗚咽。

  她不免心生兔死狐悲的涼意。

  秦淵的下場,血淋淋地攤在眼前。拒絕他們,違逆他們,下一個就輪到她。

  那點共情被強大的求生欲碾得粉碎,她悄悄移動腳尖,想跑。

  可厄運還是找上了門。

  夏冉眼珠子一轉,越過攢動的人頭,看到了臉色發白的傅芃芃,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哎呀,這樣多沒意思啊。」她嬌聲道,扯了扯趙子軒的胳膊,「欺負人的手段太老套了。軒哥,乾脆讓他來上學,然後天天欺負他,才能解氣嘛。」

  趙子軒寵溺地親她一口:「那寶貝你說怎麼辦?」

  那根猩紅的尖銳指甲,筆直地指向傅芃芃:「喏,那不是有個想加入我姐妹團的新人嗎?」

  「傅芃芃,過來。」

  夏冉笑得更甜,眼神卻冰冷,「去,扇他耳光。我要聽到響聲。」

  「......」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傅芃芃身上,催促的,看戲的,幸災樂禍的......

  呼吸薄成紙,傅芃芃腿像灌了鉛,一步步挪過去。

  秦淵被人從後面反剪著雙手,強壓著跪在地上。

  他垂著頭,額前過長的黑髮遮住了眼睛,露出緊抿到失去血色的唇,下頜繃成一條凌厲的線。

  肩膀被死死按著,脊背卻依舊挺得僵硬,像一根寧折不彎的枯竹。

  傅芃芃顫巍巍抬起手,對準他蒼白的側臉,落下去。輕飄飄的,像拂過一片羽毛,幾乎沒發出聲音。

  「沒吃飯啊!」旁邊立刻有人罵,「用力!聽不到響,就扇你!」

  傅芃芃一哆嗦,狠狠心,一巴掌甩了過去。

  「啪!」

  耳光炸響,他臉偏到一邊,烏髮散落,遮去半邊猩紅。

  血腥味在齒縫綻開。

  他抬眸,傅芃芃猝不及防與其對上眼,發現他眼底平靜得嚇人。

  仿佛那巴掌不是落在他臉上,而是落在將來某一日,他要親手掰斷的腕骨上。

  恐怖。

  那是傅芃芃當時唯一的感覺。

  她感覺自己的腕骨隱隱作痛,嚇得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哆嗦地問:「這、這樣夠了嗎?」

  「不夠!」夏冉的聲音像毒蛇吐信,「去,親他的嘴。」

  傅芃芃猛地搖頭,後退。

  「不親?」夏冉挑眉,「那就去親遍在場所有男生好了。你們誰要?」

  她環顧四周。

  男生們嫌惡地避開,起鬨:「我才不要!」

  「醜八怪,離我遠點!」

  「親他親他!快點的!」

  推搡和笑罵中,不知是誰的手,推了她一把。

  傅芃芃踉蹌著撲倒,額頭撞在秦淵的下頜上,牙齒磕破了嘴唇,血腥味瀰漫在口腔。

  她捂住嘴,痛得眼淚汪汪。

  「我要看到你主動!」

  夏冉沒有絲毫憐憫之心,舉起了手機,鏡頭對準他們,笑容甜美又惡毒,「不然,你懂的。」


  傅芃芃渾身發抖,在無數目光的逼迫下,顫抖著伸出手,捧住秦淵的臉。

  他的皮膚很涼,下巴繃得死緊。

  她湊近,能感覺到他身體細微卻劇烈的顫抖,那是憤怒到極致的表現。

  她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哽咽著說了句:「對不起……」

  然後,閉眼吻了上去。

  很輕的一下觸碰,卻像點燃了炸藥桶。

  秦淵一直強忍的平靜終於被打破!

  喉嚨里發出一聲困獸般的低吼,掙紮起來,束縛他的幾個男生差點沒按住。

  他額角青筋暴起,身體像拉滿的弓一樣繃緊、彈動,想要將眼前的傅芃芃狠狠甩開!

  極致的羞辱,擊穿了他所有的隱忍。

  「哈哈哈哈!生氣了!他生氣了!」

  「我還以為這雜種沒情緒呢!」

  「傅芃芃你得有多醜啊,親一下把他氣成這樣!」

  嘲笑聲、起鬨聲幾乎掀翻屋頂。

  秦淵越憤怒,他們就越興奮。

  「不夠啊!冉姐,讓傅芃芃親他一百下!一邊親一邊數!」

  傅芃芃被這瘋狂的指令嚇得魂飛魄散,本能地一邊流淚,一邊被迫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去碰他的唇。

  「不准你說對不起!」趙子軒公鴨般的嗓音叫囂道:「他媽媽是小三,骨子裡流著卑賤的血!這種人不配被道歉!」

  夏冉威脅道:「傅芃芃,想當我姐妹,就得跟他們一起罵他!罵他雜種!罵他畜生!一邊罵,一邊親!快點!」

  眼淚模糊了視線,鼻涕也流下來。

  傅芃芃在極度的恐懼下,精神近乎崩潰,她聽見自己用破碎的聲音,機械地喃喃道:「雜種……對不起……畜生……對不起……」

  混亂不堪,邋遢又噁心。

  眼淚、鼻涕、血,糊在兩人緊貼的嘴唇周圍,有些被她因為緊張和反胃吞咽了下去,自己都噁心得一陣乾嘔。

  原本應該發生在少年少女之間,最純潔的初吻,變成了最骯髒的凌辱,和最不堪的被迫。

  哪裡有一絲一毫的曖昧或心動?

  而秦淵,從最初的劇烈掙扎,到後來,掙扎的力氣漸漸小了。

  傅芃芃在淚眼朦朧中,對上了他的眼睛。

  那裡面翻湧的憤怒和殺意,不知何時沉澱了下去,變成一片死寂的、深不見底的灰暗。

  徹底的心如死灰,和絕望的冰冷。

  那眼神,讓傅芃芃的心,也跟著一下子沉到了冰封的湖底。

  無盡的愧疚,像冰冷的湖水,淹沒了她。

  他們終於玩夠了。

  最後,有人用從秦淵制服上扯下來的領帶,在他脖子上繞了幾圈,打了個死結,另一端塞到傅芃芃手裡。

  夏冉像舉行加冕儀式一樣,高昂著下巴宣布:「從今天起,秦淵就是傅芃芃的寵物了!」

  「傅芃芃,我封你為我的『御前侍女』,侍奉在我身邊!」

  她得意地轉向趙子軒,「軒哥,你看,我侍女的寵物,才配這個最下賤的雜種的身份。這下你滿意了吧?」

  趙子軒大笑著摟緊她,誇她聰明。

  一群人如同簇擁著皇帝皇后,喧囂著離開了教室。

  臨走前,趙子軒回頭喊了一句:「喂,侍女,牽著你的寵物,繞教室爬三圈!拍下來!明天我要檢查!」

  剩下的畫面,傅芃芃已經不敢再回憶了。

  只記得之後的日子愈發變本加厲,他們逼著她一起霸凌秦淵。

  直到那個下午,尖利的消防車警笛撕裂校園上空,濃煙從廢棄的後山倉庫滾滾冒出。

  傳聞迅速蔓延:秦淵在裡面,焚火自殺。

  雖然屍體沒找到,但絕大多數人都說他死了。

  隨著他的消失,這場持續了數月的暴行,才漸漸平息。

  現在想來,哪裡是自殺?

  分明是他徹底絕望後,為自己安排的、掙脫這個地獄的「金蟬脫殼」!

  傅芃芃從潮濕冰涼的回憶中掙脫出來,冷汗浸透了後背的衣衫。


  想起記憶中,少年最後那雙死寂的、沁滿絕望的眼睛,再對比現在這個強大、冰冷、充滿掌控力的秦淵……

  她在驚懼之餘,竟荒謬地、隱隱地,鬆了一口氣,感到一絲微弱到難以察覺的……欣慰。

  還好。

  還好你沒死。

  不然,她這個懦弱又卑鄙的幫凶,這輩子,恐怕要在愧疚的煉獄裡,永世不得超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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