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承德地界,小源和康康開著車還在路上疾馳。
昨晚上接到大偉的電話以後,出于謹慎,小源還真的給遠在廣州的金寶打電話問了一聲。
在得到回覆後,一點不耽擱,立馬就收拾好東西撤了。
而眼下舊廠街出事兒沒出事兒他不清楚,還不到聯繫宋鵬飛的時候,所以他打算回趁此空檔回承德老家看看父母。
畢竟出去也五六年了,除了打電話報個平安,一直沒回來過。
其實也不是不想回,而是他走上這條道兒以後,總覺得心裡膈應,想著儘量要避免跟家裡人接觸,淡化親情,哪天自己出事兒了,家人也不會太過傷心。
而且當年他從老家離開的時候,那可是有名的二混子,街溜子,吃喝嫖賭偷啥都干,臭名遠揚,每次提到他,父母都有些抬不起頭。
現在,趙金龍沒了,路也斷了,若是此行順利,完事兒以後,金寶給他一大筆錢,再回老家那也算是衣錦還鄉。
可若是不順利,他這把回來,也算是見父母最後一面,順帶的把這些年攢下的錢以及這段時間宋鵬飛給的報酬都一併給父母留下,權當是生為人子盡了孝道。
「康康,你瞅我一眼,埋汰麼?」小源一邊用手扒拉著頭髮,一邊朝開車的康康問道。
康康轉過頭上下打量了小源一番,「還行,就頭髮有點長,等下進了市區,你找個理髮店剪一剪。」
「啊,行,正好停下來把咱倆的錢也分一下子。」
年前出發來沈Y的時候,宋鵬飛給了他倆一筆路費,再加上僱傭福建那幫人拼的縫子,倆人分一分也有十多萬。
「分啥玩意兒分,我無親無故的,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給我留五萬,路上花銷使,剩下的都給你爹媽就完了,要是後邊事兒成了,咱倆拿了錢,我再跟你回來做買賣。」
小源笑了,「這麼大方麼?」
「上回咱倆被綁在倉庫的時候,我就尋思了,錢這玩意兒,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夠使就行,現在跟你綁一塊兒幹活兒,說白了,也就是沖你。」
「給我都整感動了,艹!」小源笑罵了一句,將頭轉向了窗外,也不知道心裡在想什麼。
沉默間,手機鈴聲突然響起,將小源飄遠的思緒拉了回來。
他臉上露出一絲緊張之色,從衣兜里摸出手機看了一眼,見是大偉的電話號。
「來信兒了,估計家具廠出狀況了。」
「接唄,不早晚都要面對麼?」康康倒是看的開。
小源也不再多說,按下接聽鍵,捂在了耳朵上。
「餵?」
「你們走了麼?」
「已經出沈Y了,咋了?」
「我剛得到消息,紅星家具廠那塊兒,警察已經過去了,大概率是癱了,你合計合計看咋說,通知宋鵬飛吧。」
「光警察去還沒法確定到底黃沒黃,我現在通知是不是有點早?」
也不知為什麼,越是離家近,小源的心裡越是抗拒,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都想直接撂挑子不幹了。
尤其在康康說錢這玩意兒,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這種想法越發強烈。
但理智又告訴他,現在撂下,估計兩邊誰都不會放過他。
「不早,你先通知,就說警察去了,等宋鵬飛再聯繫你,看下一步怎麼整。」
電話里,大偉的語氣不容置疑。
小源輕嘆了一口氣,答應道:「好,我聯繫一下。」
「等你信兒。」
說罷,電話便掛斷了。
康康似乎看穿了小源的心思,轉過頭試探的問道:「要不我一個人去廣州?你擱家陪你爹媽得了。」
「這不扯犢子麼,一直都是我在聯繫,不去能好使麼,行了,沒事兒,我打一個。」
小源強行壓下煩躁的心緒,找到宋鵬飛的電話號碼打了過去。
響了兩聲,對面兒接了起來。
「餵?咋了?」
「飛哥,家具廠這邊兒來警察了,可能出事兒了。」
聽到這話,電話那頭,宋鵬飛變了語氣,「啥時候的事兒?」
「就剛才,正好我倆來的晚,在門口碰上了。」
「去的人多麼?」
小源哪知道人多不多,大偉也沒說,於是乎只能含糊過去。
「不少反正,好幾輛警車。」
「現金都在你那兒?」
「對,我拿著呢,聽你的話,沒往廠子裡放。」
「多少了現在?」
「不到一千個,九百多。」
「那行了,你先找個地兒躲著,等我電話。」
「哎。」
……
另一頭,宋鵬飛在得知消息後,當即給各個走帳點通知了下去,盡最大能力,將帳上的錢進行分流。
而他自己這邊也通知了公司財務,讓對方把分流的錢進行歸攏。
在交代好一切後,他也沒敢直接聯繫家具廠的財務麗姐,而是換了一部手機給李長貴打了過去。
這毫無徵兆的就出了事兒,他想著先了解一下情況再說。
電話撥出去,通著,但沒人接。
打第二通,卻被直接掛斷了。
如此,就不由讓宋鵬飛多想了,難不成李長貴不樂意搭理他了?
他接著又打,但這回直接提示關機了。
沒招兒,他只好又給刑偵支隊的張旭打,這把倒是直接接了起來。
但對方沒存他這個新號兒,並不知道他是誰。
「餵?哪位?」
「張隊,是我。」
聽到是宋鵬飛的聲音,電話那頭,張旭立馬變了語調。
「打電話幹啥?」
「咋的?煩我啊?」
「有事兒就說,我這邊兒忙著呢。」
「李副局呢?」
「他開會呢。」
「出啥事兒了,警察上紅星家具廠幹啥去了?」
「具體的情況我不太清楚,但這回是局裡大領導親自下的命令,好像是因為昨天舊廠街開槍殺人那件案子,完了直接就給矛頭轉你身上了。」
「幹啥就轉我身上了?」
「你還跟我倆裝傻是不?內什麼劉剛,那不特麼你親戚麼?真他媽牛逼啊,擱舊廠街乾死倆人不說,後邊抓捕的時候,還特麼乾死倆警察,你尋思,事兒有多大?還腆著臉問我幹啥轉你身上了,你說為啥,聽我一句勸,趕緊走,能走多遠走多遠,別擱國內待了,要不然對誰都沒好處。」
宋鵬飛聽完,一臉愕然。
自己那個老實巴交的遠房表哥,這麼生性麼?一口氣整死了四個?
他原想著能給陳陽團伙里打死一個,或者哪怕說崩個重傷也行。
這特麼倒好,超常發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