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電話掛斷,康康也退出了遊戲界面,滑鼠點了兩下,就要關機。
小源見狀,趕忙阻止道:「你先別關,擱網上查一下赤灣左炮台擱哪呢?」
康康當即打開網頁,在搜索欄上輸入『赤灣左炮台』幾個字,緊接著點擊搜索,很快就跳出了滿屏幕的信息。
他隨便點開一個,就開始照著念了:「清代炮台,清代鴉片戰爭時期海防設施,與右炮台互為犄角……」
「停停停。」小源出聲打斷:「我讓你查這地方在哪兒,沒讓你給我普及歷史。」
「呃……我看看……」康康又操控滑鼠往下拉了一大截兒,「在蛇口赤灣村小南山腳,可以乘坐公交226路,329路到赤灣總站,步行上山……」
「意思不坐公交去不了唄?」
「人這兒就這麼寫著,又不是我編的。」
「就沒有地圖啥的?」
「沒看見吶。」
「算了,關了吧,我還是給寶哥打個電話問問得了。」小源說著,找到金寶的電話號撥了過去。
……
酒店樓下不遠處,一家撞球廳里,金寶正和小姬二人打著撞球。
此時台上只剩下了最後一顆黑八,金寶剛俯下身準備擊球,兜里的手機突然響了。
這不由讓他手一滑,脫了杆兒,白球拐著彎兒摔進了袋裡。
「艹!」金寶罵了一聲,掏出手機一瞅,發現是小源打來的電話,趕忙接起。
「餵?啥情況?」
「來信了,寶哥,讓我倆給錢送到赤灣左炮台那塊兒,這地點你知道不?」
「我知道,還去過一回。」金寶不由皺起了眉頭。
只是送個錢,咋選了這麼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這地點都屬於郊區中的郊區了,背山面海,道路狹窄,有些路段連水泥路面都沒有。
而在左炮台山腳下,靠近小南山一側,都是閒置的工業用地和廢棄建築,大多都是上個九十年代倒閉的電子廠,塑料廠,大白天去都不一定能見著活人。
他也是幾年前閒的沒事兒,帶著媳婦兒孩子在深圳旅遊溜達的時候,想著炮台跟歷史沾邊兒,開車過去看了一眼。
「那咋整?咱現在一塊兒去啊?」
「宋鵬飛還說啥了?」
「也沒說別的,就說他身邊兒光一個司機,還有別的事兒,走不開,他自己還得照應媳婦兒跟孩子,讓我倆送去。」
聽到這話,金寶的眉頭皺的更深了。
好端端的,宋鵬飛跟小源說這些幹啥?
要知道宋鵬飛平日裡,向來不會跟人閒扯沒用的。
而現在偏偏還主動告訴了小源有幾個人,咋尋思都覺得有些反常。
難不成是不放心?怕小源整什麼么蛾子?
金寶好像一下子想明白了。
確實,宋鵬飛生性多疑,對誰都會留一手,尤其是到了這個關頭,謹慎一點沒毛病。
而且選的這個地點,雖說荒無人煙,但路只有一條,如果去的車多了,離老遠就能發現。
「這樣,你倆現在下樓,我在酒店停車場出口那兒等你,咱坐一輛車過去。」
或許小源也是覺著跟金寶坐一輛車更托底,一點沒猶豫,也沒問為什麼,當即就答應了。
「行,我現在下樓。」
「啊。」
掛斷電話後,小姬走過來出聲詢問:「啥情況?幹啥要坐一輛車呢?」
「那地點視野開闊,但凡宋鵬飛早到一會兒,兩輛車進去,一下子就發現不對了。」
「那我朋友那邊兒……」
「你給他打電話,讓他往赤灣村方向走,但不要開進去,隨便找個地方待著,如果有需要,再聯繫他。」
金寶所說的赤灣村,距離後山廢棄廠房也就不到兩公里,沿著炮台路向北,幾分鐘就能到。
「好。」
……
四十分鐘後,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左炮台山腳下,漆黑一片,寂靜無聲。
一處廢棄的廠房牆後,整齊停著三輛車。
宋鵬飛蹲在牆跟兒抽著煙,左手拿著手機,時不時拿起來看一眼時間,眼瞅著有些著急。
當他再一次看向手機屏幕上的時間時,發現已經七點半整。
也就在這時候,電話打了進來,是小源。
宋鵬飛趕忙接起,壓著聲音問道:「餵?你過來了?」
「剛進來這條小路,尋思問問你在哪兒呢?」
「你一直往前開,這邊兒有一大片廠房,你就瞅吧,有一個變電箱,我就擱這兒呢。」
「好勒。」
掛斷電話,宋鵬飛站起身,朝刀仔問道:「你的人都藏好了吧?」
刀仔指了指廠房另一頭,「變電箱後邊有兩個,磚牆後邊有倆個,剩下的都在大鐵門後。」
這地方是宋鵬飛專門找到,南北只有一條路,只要人開車過來,三方夾擊,當場就被包了餃子。
「你跟他們說一聲兒,等下只要聽見槍響,立馬就照著人崩。」
「不留活口麼?」
「不留。」宋鵬飛說著,從後腰掏出槍,開了保險,上了膛,接著走到路邊站定,目光死死盯著南邊兒。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差不多過了能有七八分鐘,他的視線里有車燈亮起,由遠及近。
宋鵬飛拿著槍的手緊了緊,不由的也有些緊張。
他衝著四周空曠處喊道:「準備了,人過來了。」
「看到了。」
接著,一伙人屏氣凝神,全都看向了駛過來的車。
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
可就在距離變電箱二十米左右的地方,車突然在廠房區路口那塊兒停了下來。
宋鵬飛不由愣了一下,這特麼停下來是幾個意思?
念頭剛閃過,手裡的手機再次響起。
宋鵬飛立馬接起,沖電話里問道:「我看著你了,咋不過來呢?」
「飛哥,你不讓我看到變電箱以後停麼?」
「我是讓你把車開到變電箱這兒,能聽懂不?」
「意思再往前開一段兒啊?」
「那不然呢?意思讓我過去提啊,那麼多錢,我一人兒也拎不動啊。」
「那你開車過來唄?要不一會兒進去不好掉頭了。」電話里,小源有些猶猶豫豫。
「我不說了麼?我司機不在,辦事兒去了,沒有車。」
「那我把錢扔路邊兒啊,反正也沒人,等會兒司機過來,你再拿?」
聽到這話,宋鵬飛不由讓噎了一下。
特麼的,到底是哪兒犯毛病啊?眼瞅著屎都到屁眼門子跟前兒了,不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