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光哥,沒地兒待你們不行上沈Y呢?擱煤場裡幹個保安也行啊,省的到處跑了。」
聞言,光哥齜牙樂了。
「我們身上的事兒多的去了,萬一哪天響了,不給你們找麻煩麼?再說了,服務員就臨時干一下子,等哪天有活兒了,指不定又跑出國了,要是說哪天兒你們混好了,國外支起了攤子,那我們去行,看個場子啥的,掙點養老錢。」
「想擱沈Y站穩腳跟都挺費勁了,還上國外?我想都不敢想,就哪怕說穩當點兒,整個長久的買賣,兜里能揣點錢就知足了。」
「想整個穩當點的買賣?尋思啥呢?上了賊船,還想下去?說難聽點兒,就算你們想穩當,有些人也不能同意,照現在國內的形勢,你們早晚都得往國外跑,不信咱往後看。」光哥盯著小姬,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其實一直理解不了大偉為啥走上了這條道兒。
現在早跟以前不一樣了,隨著發展進步,這條路越走越窄,如果死犟死犟的一條道兒走到黑,遲早挨收拾。
要他來說,還不如一幫人上東南亞或者中東地區整個私人武裝,平日裡接一接委託,順便再整點兒國內洗錢的活兒,安心又自在,省的像現在這樣算計這個,巴結那個的,多累挺啊。
殊不知,陳陽早已經有了和他一樣的想法,只不過根兒在那片黑土地上,還有諸多牽掛放不下。
……
中午十二點整,廣州白雲機場。
張旭身穿一身黑,戴著墨鏡,走下客機,順著熙熙攘攘的人群從無行李快速通道走向出口。
等出了門,手機也重新開了機。
他看到有一條未讀簡訊點了進去,是李長貴發過來的,上面只有一個電話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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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往外繼續走,一邊照著簡訊上的號碼撥了過去。
只響了一聲,對面就接了起來。
一個尖細的聲音響起:「到了?」
「剛從B區出口出來,上哪兒找你。」
「往右手邊走,黑色獵豹,車牌尾號638。」
張旭抬頭朝右看去,在一眾接機的私家車裡,很快就看到了對方所說的黑色獵豹。
他掛斷電話,急步走了過去。
待他走到車前,副駕駛的車窗降了下來。
開車的是一個眼窩深陷,面色蒼白的男人,再見到張旭後,齜牙一笑,揮手示意道:「上車,我送你去深圳。」
但此時顯然並不是該關心這個的時候,既然沒整岔劈,他也沒多說,果斷拉開車門坐上去,不過拉的卻是後排的車門。
倒不是說他不喜歡坐前頭,而是覺得跟對方坐一起有點膈應。
上車坐好後,車子便啟動了。
不多時便開上了機場高速。
直到這時候,開車的男人才開口說道:「你要的東西都在副駕駛車座下邊兒,你拉出來看看,夠不夠數?」
張旭聞言,俯下身子往車座底下一掏,摸到一個紙袋子。
他拉出來往裡一瞅,清一色的仿六四制式手槍,一共六支,還有兩盒子彈。
「沒給我準備?」張旭抬頭問道。
光劉半扇那兒就來了六個人,顯然沒有他的份兒。
「僱主說了,你不需要露面,就待在車裡指揮就行,我全程給你當司機,等辦完事以後,再送你回去。」
聽到僱主這個稱呼,張旭不由一愣,「誰雇的你?老李?」
「不清楚,我只管拿錢辦事。」開車的男人說完,還陰惻惻的往倒車鏡里朝後看了一眼,給張旭整的有點心裡發毛。
講老實話,他對這種吸毒成癮的沒有一點好感,因為這種人向來做事沒有底線,真逼到份上,啥都能幹的出來。
像之前和禁毒支隊聯合辦案,他就見過一個。
為了買毒品,找媳婦兒要錢沒給,結果拎著刀給媳婦兒和孩子都剁了。
儘管他見過無數兇案現場,當時看到那慘狀,心裡都有些適應不了,連著好幾天吃不下飯。
所以,自從他坐在這人的車上,心裡就一直有點犯膈應。
就這樣順著高速一路行駛了差不多四五十分鐘。
臨近下午一點的時候,張旭的手機響了。
見來電號碼歸屬地是沈Y的,他知道這是那幫人趕到了深圳。
「餵?」
「哥,我們到了,剛出機場。」一個操著東北腔的聲音響起。
「人跟上了麼?」
「正跟著呢。」
「別走一起,分開點兒,我差不多得兩半才能到深圳。」
「那萬一他們接了人走了呢?」
「走能走哪去?回沈Y最近的航班也得五點半,時間上能來得及,你們別給人跟丟了就行。」
「哎,明白。」
「等我快到的時候再聯繫你。」
……
另一頭,公寓裡。
宋鵬飛和媳婦兒還有孩子依舊難捨難分,好像有說不完的話。
小姬三人也沒打擾,吃了飯以後,就一直擱門外杵著。
突然,小姬兜里的手機傳來震動。
他一瞅時間已經一點了,估摸著應該是沈Y過來的警察到了,於是乎接了起來。
「餵?」
「我們到了,把地址發我手機上,現在打車過去。」江正南的聲音響起。
「妥。」
「對了,還有,你估摸估摸時間,我們快到的時候,你迴避一下,我這還領著不少人呢,瞅著不好。」
「我知道,你們從機場過來,差不多得一個小時,我提前盯著點,看你們快過來了,我就撤。」
「哎,麻煩了兄弟。」
掛斷電話,小姬推開了公寓門,走了進去。
宋鵬飛一家四口聽見動靜,齊齊轉頭看了過來。
兩個孩子還小,可能無法理解這次的分別意味著什麼,但柴淑芬哭的眼睛紅腫,啜泣的朝小姬哀求道:「求你了,放鵬飛一馬行不行,我想辦法把國外的錢都轉回來,都給你,我給你跪下磕頭了……」
說著,柴淑芬雙膝就癱軟在地,作勢就要磕頭。
「淑芬兒,孩子還在呢,你別這樣。」宋鵬飛趕忙拉住,接著沖小姬說道:「再給我五分鐘,我跟她說。」
「好。」小姬答應了一聲,轉身又 出去了。
這種場面,他看著是真不舒服。
有時候他也挺納悶兒,明明自己殺了那麼多人,但依舊做不到如光哥虎子那般鐵石心腸,不留一點情面。
像宋鵬飛的司機小胡,留著也是個累贅,昨晚上已經被虎子拉出去扔水溝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