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萬順的司機開著車,一臉驚慌,腳都快踩進了油箱裡。
終於,經過幾分鐘的顛簸後,車子從土路駛上了大道。
他轉回頭望了一眼,見沒人追上來,這才鬆了口氣。
但馬上,他的心又提了起來。
就連他一個司機都能看明白,這把算是捅婁子了。
來的路上,秦萬順胸有成竹的說,要上煤場抓幾個有點分量的,給媛媛換回來。
這下倒好,人沒抓到,反倒是連同秦萬順在內,十多號人都栽了。
用屁股想都能想到,秦萬祥知道了,鼻孔都能氣冒煙。
但這時候,不讓人知道還不行,這電話他必須打。
司機穩了穩心神,掏手機找到秦萬祥的電話號撥了過去。
響了兩聲後,接了起來,不過卻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二哥下樓送客人去了,有事兒等他回來再說。」
緊接著,還不等司機說話,電話就掛斷了。
司機心裡焦急,也顧不上時間晚不晚了,果斷在手機上翻找到秦萬春的電話號兒撥了出去。
不過響了將近一分鐘,也沒人接。
他這才想起來,秦萬春好像有神經衰弱的毛病,只要晚上睡覺,手機必然會調成靜音。
「艹!正經有急事兒,誰也聯繫不上。」司機拍著方向盤罵了一句,又給秦萬祥打撥了過去。
但這回,秦萬祥的電話也沒人接了。
給司機急的,連帶著給婷姐都罵上了,「這騷老娘們兒,挨整的時候都能接電話,這會兒反倒是不接了。」
婷姐是秦萬祥的姘頭,平時秦萬祥走哪兒,她都跟後邊兒,隨時等著獻鮑。
之前有一回,秦萬順招呼朋友,提前打電話找婷姐安排,電話一接通,「咿咿呀呀」地明顯聽著聲兒不對,但還是幫忙給秦萬順安排好了。
這事兒剛好司機在旁邊聽著了,所以才有這麼一說。
既然誰都聯繫不上,司機索性也不打了。
他這一路疾馳,眼瞅著馬上都進市區了,最多再有二十分鐘,都特麼回去了。
……
另一頭,煤場院裡。
報了警,警察還沒來,眾人給連同秦萬順在內的十一個人,都拿麻繩綁上了。
大半夜,冷風呼呼的刮著,給幾人凍的跟孫子似的,蜷縮著身子一個勁兒直打顫。
而董智挨了一槍,血都滲出了大衣外邊兒,但依舊生龍活虎的,叼著煙,一邊等著警察和救護車,一邊安排著眾人。
「該忙啥忙啥去,別擱這兒圍著了,太影響工作生產了,等會兒警察來了,有兩三個人跟著我去就行。」
接著,他又看向夜班班組長說道:「你就別跟著摻和了,這一晚上還得靠你指揮呢,我剛才給劉哥打電話了,他穿衣服馬上就過來。」
煤場裡,馬三是老闆,軍兒是總管,完了就屬後勤經理劉哥有話語權了。
雖說後勤經理不算什麼核心管理層,也不管生產,調度這些,但整個煤場的吃喝住行,物資耗材,場區雜務以及人員後勤保障,都是劉哥在一手抓。
再加上劉哥平時為人處世到位,好溝通,好說話,擱煤場裡幹活兒的這些人都樂意聽劉哥的。
而現在馬三和軍兒不在,有事兒找劉哥沒毛病。
班組長在地上十多號人身上掃了一眼,點了點頭,似有些佩服的說道:「我看走眼了,你小子有兩下子。」
「嘿嘿……」董智嘿嘿一笑,雙手抱拳拱了拱手,「過獎過獎。」
「行了,你待著吧,等完事兒了找你喝酒。」班組長說了一句後,轉回頭招呼著看熱鬧的眾人:「走了,走了,幹活了,再磨嘰一會兒,天都亮了,抓緊時間!」
一眾工人以及司機漸漸散開,不過這時候,每個人看董智的目光都變了。
之前總感覺董智就是個二把刀,天天雞毛正事兒不干,淨特麼添亂了,絕大多數人都煩他。
但經過此事後,人們對董智的印象徹底改觀。
徒手給槍奪過來就敢摟火兒,挨了一槍也不喊疼,還像沒事兒人一樣,太硬了,純爺們兒。
待人群散去,董智又朝站在一旁的大迷糊豎起了大拇指。
「許三多,好樣的,牛逼!」
他說真沒想到大迷糊能這麼猛,徒手就能給人拎起來扔出去幾米開外,力氣簡直大到沒邊兒了,這要是擱古代,絕對是一員衝鋒陷陣的猛將。
大迷糊露出一個憨傻的笑,像小孩子一樣,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最後憋出一句,「大傢伙兒都是牛逼。」
聽到這話,董智以及一眾保安都忍不住嘴角抽搐。
這麼誇人,對麼?
又過了一會兒,劉哥從宿舍方向跑了過來。
眾人七嘴八舌頭的把事兒一說,劉哥不由有點懵。
他認識秦萬順,也知道馬三一伙人和秦家兄弟有生意上的合作。
既然是合作關係,這咋還幹起來了呢?
不過現在馬三和軍兒都讓抓了,他只能給前幾天聯繫過他的大偉打個電話說一聲兒了。
……
另一頭,大偉,老王一行人已經找地兒住下了。
不過大偉還在等董柱的消息,並沒有休息。
這時,電話打了進來,他一瞅,是煤場那邊的後勤經理,於是乎趕忙接了起來。
「餵?劉哥?」
「沒打擾你休息吧。」電話里,劉哥客氣的問道。
「還沒睡呢,你說吧,劉哥,咋了?」
「煤場來一幫人找事兒,都讓抓住了,我瞅著領頭的那個,好像是秦家老三……」
「你說誰?」大偉當即出聲打斷,「是秦萬順麼?」
「啊,應該沒認錯,之前他還來過煤場,我聽馬總說,跟你們有合作還是咋的,不過這把他們過來時候還帶著槍,這會兒下邊兒人報警了,我尋思問問你,看咋處理?」
聽到這兒,大偉頓時來了精神,從床上坐起。
「摟火兒了?咱有人受傷麼?」
「那行,劉哥,警察來了,就照實說,按流程走就行,一定要特意強調他們持槍傷人這一茬兒,把事兒往大了整,有情況再隨時打電話聯繫。」大偉嘴角都快壓不住了。
他這會兒也想明白怎麼回事兒了。
指定是秦萬順擱他們這兒吃了癟,尋思上煤場報復去了,結果反倒讓抓了。
不得不說,這人是真特麼虎啊。
「哎,我知道了。」劉哥應了一聲,就掛斷了電話。
而大偉則立馬下床出了客房,走到老王和那景行住的房間門前,就開始敲了。
「王哥,王哥,睡了沒?開門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