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點多,四輛警車連同兩輛民用車駛入高新分局的院裡。
待車停穩,雷雷和方響從兩輛警車裡被押了出來。
從抓捕到押解回來的路上,方響都沒出聲,表現的極為配合,但在下車看到雷雷的一瞬間,立馬梗著脖子嚷嚷起來。
「你能不能別薅頭髮,一共就偷了幾千塊錢,又不是啥十惡不赦的大罪,還至於整這齣兒啊,再說了,這都到地方了,還怕我跑了怎地?」
偷了幾千塊錢?
聽到這話,跟在後邊的雷雷臉上閃過一絲異樣之色。
他能肯定,方響這是在向他傳遞信息。
但讓他不解的是,咋還能跟偷錢沾邊兒呢?
而且當時明明一幫警察是奔著林飛去的,咋到最後反倒是給方響抓起來了?
「把嘴閉上!小心收拾你!」押著方響的警察呵斥一句,手上的力道更緊了。
就這樣,二人在登記完搜身後,被帶進了審訊室里。
因為案情重大,一眾警察也顧不得時間晚不晚了,打算連夜就審。
尤其是晚上接警包抄林飛的那一隊便衣,一個個精神頭那叫一個足,回辦公室里取了東西後,立馬就分批進了雷雷和方響的審訊室。
審訊室里,方響坐在椅子上,拷著雙手,抬頭看著有些發暗的燈光,眉宇間透著一絲無奈和緊張。
他此時在心裡合計著,雷雷到底聽沒聽懂,如果沒聽明白,口供對不上,今天晚上怕是不好熬啊。
正思索間,門開了。
一個三十多歲的便衣帶著兩個穿制服年輕警察的走了進來。
幾人坐好後,便衣刑警就掏出了煙點了一根兒,眼神銳利的掃在方響身上。
他發現方響在看到他抽菸的時候,不自覺的舔了舔嘴唇。
根他這麼些年審訊犯人的經驗,這表明對方這時候因為緊張或者驚懼,也想抽菸。
「抽一根兒啊?」便衣刑警拿起煙朝方響問道。
「啊,行,謝謝啊。」方響點著頭應道。
「想抽菸好說,這一晚上呢,我這半包都給你都行,但前提是你得老實交代,不要浪費我的時間,能聽明白麼?」
「明白,必須明白,這都不用您問,我都交代。」方響表現出一副極為配合的態度。
便衣刑警滿意的點了點頭,接著開口問道:「那行,把你的基本信息說一遍。」
「報告政府,我叫方響,性別男,今年二十三,84年九月初五生人,屬鼠,老家哈市香坊區的,家裡沒有兄弟姐妹,父母都在人世,不過他倆離婚了,那時候我才十二三歲,他倆人天天吵,吵著吵著就開始幹仗,給我都整的受不了,我聽的煩,就沖他們喊了一嗓子,不行你倆離了唄,結果他倆人還真聽勸,第二天就去離了。」
一番話說下來,兩個年輕警察有些忍俊不禁,就連主審的便衣刑警都忍不住嘴角抽抽。
他媽的絕對夠詳細,連家庭矛盾都說了。
「我瞅你這挺熟啊,還報告政府,慣犯啊?之前因為啥被抓的?」
「打仗,說白了就是個誤會,被拘了幾天,沒判,完了和解了。」
「挺老實哈,行,那你跟我說說,這回為啥綁架,你們一共幾個人,被你槍殺的那個女的跟你是什麼關係?」
聽到這兒,方響陡然色變,眼睛裡透露著茫然,「不是,啥玩意兒綁架?我槍殺誰了?」
「啪!」便衣刑警一巴掌拍在桌上,厲聲道:「都這時候了,還跟我倆裝糊塗呢?」
「冤枉啊,我就偷了幾千塊錢,具體多少我都還沒數呢,都被你們拿走了,至於您說的綁架殺人跟我不挨著啊,是不是弄錯了?」
「偷錢?你在胡扯什麼?我是在問你偷錢的事兒麼?」
「可問題是我也沒幹別的啊?」方響一臉無辜。
「不老實是不是?非得我拿出證據來?」
「那不行您再查一查呢?我真的只是偷了幾千塊錢,別的啥也沒幹。」
見方響的回答不似作假,便衣刑警也有點懵,「旁邊兒一起帶回來的那個是不是你同夥兒?」
「啊,對,我倆一起的,他叫孫天雷,您也看見了,他塊兒頭太大,爬牆鑽窗戶不太合適,所以我就讓他擱外頭望風。」
「哎?不對。」便衣刑警突然間好像想到了什麼,拿起一旁的口供記錄看了一眼,接著問道:「你說你叫方響?那為啥你同夥手機里備註著小飛?」
「小飛是我外號,我小時候經常做夢,夢見自己是一隻小鳥,天天到處飛,完了醒來以後,我還覺著自己指定能飛,就跑樹上,屋頂上往下飛,給胳膊和腿都摔折了,鬧了不少笑話兒,後來身邊朋友同學就喊我飛哥,喊著喊著就順口了,後來出身社會,大伙兒都叫我小飛。」
便衣刑警不由皺起了眉頭。
雖說解釋的有理有據,但他總有一種感覺,對方是在扯犢子。
稍作思索後,他覺得還是去隔壁審訊室里問問再說,別真是特麼抓錯人了。
隔壁審訊室里,雷雷也一樣被拷在審訊椅上,接受著訊問。
「你是說,你倆上王家村兒就是為了偷點兒錢是不?」
「對。」雷雷認真的點了點頭。
「偷了多少?」
「不知道,我一直在外邊兒站著,他擱裡邊兒偷去了。」
「偷的哪戶啊?」
「這個我也不清楚,偷哪戶都是他去提前踩點兒,從來也不跟我說,主要我嘴上沒個把門的,藏不住事兒。」雷雷有了方向,索性也胡扯上了。
桌後的兩個警察面面相覷,低聲議論道:「這不審綁架殺人案麼?咋扯偷盜上了?」
「是不是整岔劈了?」
「不知道啊。」
正在這時,房門敲響。
主審的警察起身走了出去。
剛出門兒,審方響的便衣刑警就問了。
「你審的咋樣啊?」
「倒是挺配合,但就是一個勁兒往偷錢的事兒上扯,綁架槍殺著案子人死活不認。」
便衣刑警神色一滯,無奈說道:「我這邊兒也是說偷錢來著,你說這是倆人提前對好口供了,還是說整岔了?」
「你意思抓錯人了?綁架殺人那個跟他倆沒關係?」
「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那要不咱找孫副局說說?」
「啊,說一聲兒吧,別鬧出烏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