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建莘的臉一下子就漲紅了,覺得傅西洲這是故意讓他在新交的朋友面前丟了面子。
他梗著脖子吼道:
「我想抽就抽,你憑什麼管我?」
傅西洲盯著傅建莘,只覺得他現在就像個叛逆小孩,
「就憑我是你哥!」
他說著,又將傅建莘手裡的煙盒抽走,打開看了眼,一盒大前門就剩下兩根。
「你憑什麼拿走?」
傅建莘生氣道。
傅西洲聲音冷冷,
「就憑這煙是我花錢買回來孝敬爸的,跟你有半毛錢關係?」
站在傅西洲身旁的一個小混混不服氣地站出來嚷嚷:
「你說這話就不對了,都是一家人,你的不就是他的?建莘兄弟願意給我們抽,你這當哥的也沒必要那么小氣。」
混混說的理直氣壯,畢竟這麼好的煙,他們以後還想要抽。
傅西洲視線冷冷的看過去,說話的人叫劉二毛,以前是王賴子最得力的下屬。
另外一名叫王老五的也跟著起鬨:
「就是,你也忒小氣了。」
傅西洲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
原本氣焰囂張的幾個小混混被他看得心裡發毛。
他們一下子想起了傅西洲之前是怎麼收拾王賴子的。
要知道王賴子是他們當中最能打的,都沒能打過他。
而且聽說他還抓了特務,那身手那狠勁,他們可不想為了一根煙步王賴子的老路。
一時間,幾個人都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吭聲了。
傅西洲不再看他們,只是對著傅建莘說:
「跟我回家。」
「我不回!」
傅建莘還在氣頭上,但偏偏傅西洲說煙是他買的,自己是一點反駁的話都沒有,於是又道:
「你憑什麼命令我?我交什麼朋友是我的自由,你這是在阻止我交朋友!」
傅建莘現在下定了決心,傅西洲說什麼,自己就要跟他反著來。
「交朋友?」
傅西洲被他氣笑了,
「你管這叫交朋友?你看看他們都是些什麼人?不學無術,偷雞摸狗,你跟他們混在一起,能學到什麼好?」
幾個小混混聽著傅西洲對他們的評價都不屑一顧。
「你懂什麼?」
傅建莘大聲反駁,
「他們都對我很好,很講義氣!不像某些人,就知道管著我,看不起我!」
傅西洲聽著他的話,心裡一陣無力。
他知道,傅建莘心裡的那個疙瘩還沒解開。
上輩子林建業在回林家之前跟他說的那些關於自己看不起家人的話,已經在他心裡扎了根。
「我再說一遍,跟我回家。」
傅西洲的耐心快要耗盡了,
「你還未成年,現在最該做的事情是好好學習,準備高考,不是跟這幫人浪費時間!」
「高考?」
傅建莘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你別逗了,我們家都成這樣了,還指望高考?再說,你以為你是誰啊,說恢復高考就恢復高考?真是笑死個人!」
說完,他再也不理傅西洲,扭頭就跑了。
那幾個小混混見狀,也互相使了個眼色,溜之大吉。
只留下傅西洲一個人站在原地,看著傅建莘離開的背影,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弟弟,真是越來越難管了。
他心裡煩躁,但也沒立刻追上去。
他知道,現在把傅建莘強行拉回去,只會讓他更加逆反。
這事,急不得。
傅西洲到家的時候,臉上已經恢復了平靜。
他不想讓父母為傅建莘的事情再操心。
蘇雅琴見他一個人回來,關切地問:
「西洲,找到建莘了嗎?」
「沒看見,不知道去哪裡玩了。」
傅西洲沒跟她說傅建莘的事情。
蘇雅琴想到小兒子突然的變化,嘆息一聲,
「算了,先進屋吧。」
傅西洲進了東屋,這會兒蘇雅琴跟喬夏雪已經將廣式茶點給熱好了。
傅文斌見傅西洲回來,就道:
「吃飯吧。」
「可是三哥還沒回來。」
傅巧芯低聲道。
「不用管他。」
傅文斌聲音冷冷的。
傅家人見狀,也不好說什麼,一家人開始吃晚飯。
桌上擺滿了香氣誘人的廣式茶點,但誰都有些心不在焉。
蘇雅琴則時不時地朝門口望一眼,眼裡全是擔憂。
傅西洲於是開口:
「媽,我剛才去大隊長家送糧食,跟春妮嬸子說了借縫紉機的事,她答應了,說你什麼時候想用就什麼時候過去。」
蘇雅琴一聽,有些猶豫:
「不用縫紉機的,再說咱們這個身份,老是在別人家進進出出的,人家可能不喜。」
「媽,這有啥的,文件都下來,沒人會說什麼。」
傅西洲道,
「再說,大隊長一家人很好相處的,你不用拘束。」
傅文斌也開口了:
「去吧,西洲說得對,別想那麼多,早點把衣服做出來,大家過年都能穿上新棉衣。」
「再說,你以後也是小學的老師,他們要是真的介意,就不會讓你當這個小學的老師了。」
傅建廷也跟著勸:
「是啊,媽,有縫紉機快得多。」
聽丈夫和兒子都這麼說,蘇雅琴才點點頭,同意了。
家裡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
喬夏雪這時候想起了另一件事,輕聲問道:
「西洲,咱們是不是該準備一下教材了?開春我跟媽就要去小學教書了,總得提前備備課。」
傅西洲點頭:
「嫂子說的是,這事我明天去大隊部的時候,順便問問大隊長,看看大隊裡有沒有現成的教材,沒有的話我再去縣裡想辦法。」
喬夏雪笑了笑,
「行,二弟,這件事就麻煩你了。」
一頓飯快吃完,傅建莘還是沒回來。
傅文斌的臉徹底黑了。
見蘇雅琴想給傅建莘留點吃的,他開口道:
「別給他留飯,愛回不回,這麼大個人了,餓不死他。」
蘇雅琴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丈夫鐵青的臉色,最後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傅文斌儘管吃飽了,但還是將剩下的給了,真的一點都不給傅建莘留。
吃過飯後嗎,一家人默默地收拾了碗筷。
傅巧芯則是對傅西洲道:
「二哥,有些題目我不懂,你能過來教教我嗎?」
傅西洲知道小妹這是有話要跟自己說,點點頭,跟著她走進西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