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去去,幹活去!」
傅西洲笑罵了一句,把手裡的扳手放下,擦了擦手,朝著廠門口走去。
他心裡也在犯嘀咕,該不會是李建軍家又找了什麼親戚來鬧事吧。
走到工廠大門口,透過鐵柵欄,他看見了古明月正站在門外,有些焦急地朝里張望著。
她這會兒穿著一件簡單的藍色外套,扎著兩個麻花辮,身姿挺拔。
傅西洲愣了一下,她怎麼會找到這裡來?
他快步走了過去。
「明月?」
聽到他的聲音,古明月猛地回過頭,臉上先是驚訝,隨即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西洲,你可算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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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西洲點點頭,細細打量著她。
很正常,沒什麼不對勁的。
傅西洲又問:
「咱們廠子最近不允許外人進入,只能委屈你站在門口了,對了,你怎麼來了?」
古明月快步走到門邊,
「我是送周大娘來醫院看病的,家裡人知道我要來縣城,就讓我來看看你。」
她上下打量著傅西洲,關切地問:
「你在這邊還習慣嗎?他們沒欺負你吧?」
傅西洲笑了,
「你看我這樣,像是能被人欺負的嗎?」
「那可說不準,你這人,就是太能幹,容易招人嫉妒。」
古明月小聲嘀咕了一句。
傅西洲又問:
「周大娘身體不舒服嗎?是什麼疾病?」
古明月道:
「就是頭疼,應該是高血壓犯病了,衛生所的藥效果都不太好,我就跟大隊長說了,將人送到縣城的醫院,讓醫生給配點藥。」
傅西洲點頭,高血壓是老人家經常犯的毛病了。
「那行,如果有啥事你記得跟我說。」
後世對治療血壓的藥種類會更多更好,傅西洲打算如果周大娘的血壓沒降下來的話,他就跟群里的人換一點降壓藥。
「好,你也不用擔心,周大娘的情況也沒那麼嚴重,調理調理就好了。」
古明月說著,從隨身的挎包里拿出一個油紙包,從門衛室的小窗口遞了進來。
「這是什麼?」
傅西洲接過來,感覺沉甸甸的。
「給你帶的肉包子,是阿姨親手做的,讓我帶給你,你嘗嘗。」
古明月笑著說道。
「你快趁熱吃,我就是過來看看你,看你沒事阿姨他們就放心了。」
傅西洲心裡一暖。
「也不用大老遠的跑過來的,下次別這樣了,你跟我爸媽數說,周末放假我就回去了。」
古明月樂呵道:
「也不是專門給你送包子的,我外公讓我來縣裡郵局給他寄封信,順路。」
傅西洲也沒追究她話里的真假,而是關心道:
「那你吃早飯沒?」
「吃過了,也是吃的阿姨包的包子,你來這邊上班後,阿阿姨就負責做飯了。」
傅西洲打開油紙包,一股肉香撲鼻而來,包子還是溫熱的。
他拿出一個,咬了一大口,肉餡鮮美,麵皮鬆軟。
傅西洲感覺母親的廚藝進步了,這個包子很好吃。
「好吃。」
他真心稱讚道。
古明月笑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
「你喜歡吃就行,下次我要是再進縣城,就給你帶。」
兩人隔著大門聊了幾句,傅西洲讓她在縣城小心些,辦完事早點回去。
古明月點點頭,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傅西洲提著剩下的包子往回走,沒走兩步,才發現一車間不少人出來看熱鬧了。
他們見著傅西洲往回走,一鬨而散的回到了車間。
傅西洲哭笑不得。
吃瓜看熱鬧,真是龍國人的本性啊。
傅西洲回到車間,工人們立刻圍了上來。
「傅同志,可以啊,對象都追到廠里來了?」
「長得真俊,跟仙女似的!」
「傅同志,這樣漂亮的姑娘你可得把握住了,早點跟家人結為革命伴侶才好。」
「對對對,所以傅同志啥時候喝喜酒啊?」
傅西洲笑著驅散他們,也沒否認跟古明月的關係。
他走到周大勇的跟前,將包子遞給他,
「我家人拿過來的,勇哥嘗嘗不?」
周大勇也不跟他客氣,直接從油紙包里拿了個包子,塞進嘴裡,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地說:
「嗯,好吃!弟妹這手藝,絕了!」
傅西洲被他鬧得哭笑不得,也懶得解釋,又將剩下的包子分給了大家。
母親準備的包子很多,估計是算好了讓他分給其他人吃的。
最後每個人都分得了半個肉包子。
肉包子吃進嘴裡,那是香的眉毛都要掉了。
眾人的誇讚聲絡繹不絕。
吃過包子後,車間又恢復了忙碌。
臨近中午,車間的下工鈴聲「叮鈴鈴」地響了起來。
工人們放下手裡的活,一個個伸著懶腰,臉上都帶著輕鬆。
周大勇一上午都蔫蔫的,這會兒精神頭總算回來了點,他走到傅西洲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傅同志,走,吃飯去!今天食堂有紅燒肉,去晚了可就沒了!」
「行,勇哥。」
傅西洲放下圖紙,擦乾淨手上的油污,跟著周大勇一起往食堂走。
車間裡其他的工人也三三兩兩地跟在後頭,大聲說笑著。
「傅同志,今晚喝兩杯不?」
「是啊,傅同志,你今晚要是喝記得喊我們,昨天你把勇哥喝成那樣,今天要是喝酒就將咱們喊上,不然勇哥那酒量還不能喝贏你。」
傅西洲也沒想到周大勇酒量這麼淺,他含糊道:
「再說再說。」
說笑間,一行人就到了食堂。
這個點正是飯點,食堂里人聲鼎沸,到處都是排隊打飯的工人。
傅西洲和周大勇排在隊伍里,慢慢往前挪。
「今天這隊排得可真長。」
周大勇踮著腳往前看。
傅西洲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打飯的窗口後面,站著兩個熟悉的身影。
正是李建軍的老娘跟媳婦。
那老婆子耷拉著一張臉,給工人打菜的時候,手裡的勺子抖得跟帕金森一樣,肉菜到碗裡就只剩下幾片菜葉子。
她媳婦也沒好到哪去,板著個臉,活像誰都欠她八百吊錢。
周大勇也看見了,他小聲對傅西洲說:
「他娘的,真是晦氣,怎麼輪到她們兩個打菜了。」
傅西洲沒說話,只是看著那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