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芳華是傍晚的時候被公安局的人送回向陽屯的。
一輛吉普車停在村口，兩個穿制服的公安把吳芳華送下來，然後去找了王大根。
王大根聽完公安說的事情經過，臉色很不好看。
公安走後，他直接去了女知青的院子。
那會兒女知青們都在，甄勝男、孫小雨，還有新來的張淑敏，都在院子裡。
王大根看了一眼縮在床上的吳芳華，嘆了口氣，
「吳知青，你以後出門在外，多長個心眼，別隨便跟不認識的人走。」
吳芳華紅著眼睛點了點頭，聲音嗡嗡的，
「我知道了，大隊長。」
這次的事情已經讓她得到了教訓，她以後再也不敢隨便跟別的人走了。
王大根又交代了幾句，就走了。
他前腳剛走，甄勝男就湊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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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華，到底咋回事啊？公安送你回來的？」
吳芳華不想說，搖了搖頭，
「沒什麼。」
孫小雨在旁邊急得不行，但她也不是話多的人，就忍住了。
甄勝男看了看吳芳華的樣子，也沒多問，只是給她倒了杯水。
張淑敏坐在自己床上，眼珠子轉了轉，嘴角撇了撇，沒吭聲。
第二天一早，張淑敏去打水的時候，碰上了桂花嬸子。
「嬸子，你聽說了沒？昨天吳芳華被公安送回來的。」
桂花嬸子一聽，來了精神，
「啥？公安送回來的？咋回事？」
張淑敏壓低了聲音，
「我也不太清楚，就聽說她跟紅旗大隊兩個男知青去了縣城，然後就被公安送回來了，你說這能是啥事？」
她說完，還意味深長地看了桂花嬸子一眼。
桂花嬸子是個什麼性子？那是村裡的情報中心，這種事兒她能不傳？
一上午的功夫，整個向陽屯都知道了。
但傳著傳著，味兒就變了。
從「吳芳華被兩個男知青騷擾」變成了「吳芳華跟兩個男知青在縣城鬼混」，再到後來，直接變成了「吳芳華被那兩個男知青給糟蹋了」。
吳芳華去井邊打水的時候，幾個村裡的婆娘圍了上來。
「哎喲，吳知青，你沒事吧？」
「聽說你被人給那啥了？」
「嘖嘖嘖，多好的姑娘，可惜了。」
吳芳華愣住了，
「你們說什麼？誰被那啥了？」
「就是你啊！大家都在說呢，你被紅旗大隊那兩個男的給禍害了。」
吳芳華的臉一下子就白了，水桶「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胡說八道！我沒有，他們沒得逞，是傅西洲救了我！」
那幾個婆娘對視一眼，臉上的表情分明是不信。
「行行行，你說沒有就沒有吧。」
「就是，我們也就是關心關心你。」
說完，幾個人湊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走了，時不時還回頭看她一眼。
吳芳華站在井邊，渾身發抖。
這些人顯然是不相信她。
接下來幾天，吳芳華走到哪兒都有人在背後指指點點。
有人當面問她，有人背後嚼舌根，還有人看她的眼神帶著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吳芳華快要瘋了，明明什麼都沒發生，但是她感覺自己被村民們的流言蜚語給攻擊的好像啥事情都發生了。
她甚至覺得後來傅西洲出現救了她，是她的幻想。
吳芳華意識開始凌亂起來，終於在第三天傍晚，她一個人跑到了村後頭的河邊。
河水嘩嘩地流著，她站在岸邊，腳尖已經踩到了水裡。
「吳知青，你幹什麼？」
一雙手從後面死死拽住了她的胳膊。
是古明月。
古明月使勁把她往回拉，
「你幹什麼？你瘋了？知道有多危險嗎？」
吳芳華被拉回來，整個人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被糟蹋！為什麼沒人信我？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古明月蹲下來，抓著她的肩膀，
「你聽我說，你是清白的，我知道，傅西洲也知道，那兩個人根本沒碰到你！」
「可是他們不信！」
吳芳華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絕望的看著古明月，
「所有人都覺得我髒了！」
「那就讓他們信！」
古明月把她從地上拉起來，
「走，跟我回去，我幫你說清楚。」
古明月拉著吳芳華回了村子。
她將吳芳華拉著往曬穀場走。
這會兒經過大樹底下，有幾個嬸子在那聊八卦，她們看到吳芳華，又開始交頭接耳。
古明月無視他們，直接走到曬穀場，扯著嗓子喊：
「大傢伙兒都過來一下！我有話說！」
她平時說話溫溫柔柔的，這會兒嗓門一亮，還真把不少人給喊住了。
周圍閒聊的人也不閒聊了，看向古明月。
古明月在屯裡的人緣不錯，這麼一喊，人都湊過去了。
人越聚越多，桂花嬸子、大牛娘、劉大娘都來了。
古明月等人差不多了，開口道：
「我知道這幾天大家都在傳吳知青的事，我今天把話說清楚——吳知青沒有被人糟蹋！」
底下有人嘀咕，
「古醫生，你咋知道？你在場？」
「我就在場。」
古明月的聲音很堅定，
「那天在縣城，是我先發現那兩個人在拖吳知青，我衝進去的時候，他們還沒來得及動手，然後傅知青就趕到了，把那兩個人打了個半死，公安都來了，那兩個人已經被抓了！」
人群里一陣騷動。
這時候傅西洲也走了過來。
有人眼尖的發現了他，便好奇問道：
「傅知青，是這麼回事不？」
傅西洲點了下頭，
「我去的時候，那兩個人剛把吳知青拖進巷子，還沒來得及幹什麼，我就把他們打趴下了，吳知青是清白的，這事兒公安局有記錄，不信的可以去查。」
傅西洲在向陽屯的威望擺在那兒，他說的話，沒人敢不信。
人群安靜了一瞬，然後就有人開始說：
「哎呀，那就是誤會了。」
「可不是嘛，我就說嘛，吳知青看著不像那種人。」
「那這話到底是誰先傳出來的？傳得也太離譜了！」
古明月趁熱打鐵，
「對，我也想問問，這話是從誰嘴裡先說出來的？」
人群里一陣沉默，然後有個婆娘小聲說：
「我是聽桂花嫂子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