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少華沒理古邵武，大步走進院子，一把抓住古明月的胳膊，
「跟我回去！」
古明月甩開他的手，往後退了一步，
「我不回去。」
「你不回去？」
江少華的聲音提高了，
「你知不知道你辭職下鄉的事情鬧得多大？部隊那邊都在問，你讓我的臉往哪兒擱？」
「那是你的臉，跟我沒關係。」
古明月的聲音很冷。
江少華氣得胸口起伏，轉頭看向傅西洲，
「就是你？就是你把我女兒騙到這種地方來的？」
傅西洲站在那裡，沒說話。
趙守業趕緊上前，
「江旅長，你先別激動，有話好好說。」
「好好說？」
江少華指著傅西洲，
「趙局長，我現在正式報案，這個人拐騙我的女兒，我要求你們逮捕他！」
傅文斌放下筷子站了起來，走到院子裡，
「這位同志，你說我兒子拐騙你女兒，有什麼證據？」
江少華看了傅文斌一眼，
「你是他爹？你兒子幹的好事，把我女兒從部隊騙到這種窮鄉僻壤來，這還不算拐騙？」
「我是自己要來的！」
古明月的聲音很大，
「跟傅西洲沒有任何關係，是我自己辭的職，自己報的名，自己選的地方！」
「你閉嘴！」
江少華瞪著她，
「你一個姑娘家，放著好好的軍醫不當，跑到鄉下來受苦，你腦子是不是有病？」
「我腦子沒病，我就是不想嫁給歐凱旋，也不願給你當聯姻的棋子。」
這話一出，在場的人都愣了一下。
古邵武的臉色更難看了，
「少華，你能不能聽聽明月的意見，她不願意的事情你就別逼著她了。」
江少華表情冰冷道：
「古老爺子，這是我跟我女兒之間的事，您別管。」
「我怎麼不管？」
古邵武拄著拐杖走上前，
「明月是我帶大的，她的事我管定了，你要是想讓她回去嫁給什麼亂七八糟的人，我第一個不同意。」
「古老爺子！她是你的外孫女，但是也是我的女兒，而且我也登報跟你斷親了，所以準確來說，明月現在算不上是你的外孫女。」
江少華的臉漲紅了，
「你能不能別什麼事都護著她？她都多大了，該嫁人了！他要是不願意嫁給歐凱旋，那我給她找的那個是軍區司令的兒子，條件哪裡不好了？」
「條件好不好是她自己說了算，不是你說了算！」
古邵武中氣十足道，
「就算你跟我斷親了，你不再是我女婿，但明月願意認我，這件事我就管定了！」
江少華深吸一口氣，轉向趙守業，
「趙局長，我不管他們怎麼說，我女兒是被這個男人拐來的，你們必須處理。」
趙守業看看這邊，又看看那邊，頭都大了。
「江旅長，古同志自己說了是自願來的，而且她是成年人，有自主選擇的權利，這個從法律上來說，不構成拐騙。」
「她是被人洗腦了！」
江少華不依不饒。
傅西洲終於開口了，
「江旅長，我跟古明月是在向陽屯認識的，她來的時候我已經在這裡了，是她自己選擇來這裡的，跟我沒有半點關係。」
「放屁！」
江少華指著他，
「那你們的合照怎麼解釋？你們什麼關係？」
「我們是什麼關係，不需要向你解釋。」
傅西洲的語氣很平靜，
「但有一點我可以告訴你，她來向陽屯，不是因為我。」
古明月站出來，
「父親，我最後跟你說一次，我不會回去，也不會嫁給你安排的任何人，你要是再逼我，我就登報跟你脫離父女關係。」
江少華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整個人都僵了。
「你說什麼？」
「我說，我要跟你脫離父女關係。」
古明月一字一句地重複，
「從我媽死了以後，你娶了那個女人，你就不配當我父親，你把我當成什麼？當成你往上爬的籌碼？」
「你！」
江少華氣得手都在抖，
「我是你父親，我養了你這麼多年！」
「養我的是外公！」
古明月的眼眶紅了，但聲音沒有一絲退讓，
「從小到大，是外公帶我長大的，你呢？你在幹什麼？你在跟你的新老婆生兒子！」
「古明月！」
「夠了。」
「江少華，你走吧，明月不會跟你回去的。」
江少華看著古邵武，又看著古明月，胸口劇烈起伏。
趙守業在旁邊開口了，
「江旅長，這件事從法律角度來說，傅西洲同志沒有任何違法行為，古同志是自願下鄉的，有知青辦的登記記錄可以查證，我沒辦法立案。」
江少華的臉青一陣白一陣。
他盯著傅西洲看了好一會兒，
「小子，你給我等著。」
說完，他轉身大步走出院子，上了吉普車，砰地一聲關上車門。
吉普車發動，揚起一陣灰塵，開走了。
趙守業留在原地，擦了擦額頭的汗，
「西洲，這事兒你別擔心，從法律上他告不了你，但這人是個旅長，你自己小心點。」
傅西洲點了點頭，
「謝謝趙局。」
趙守業擺擺手，也上了另一輛車走了。
院子裡安靜了下來。
古明月站在那裡，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傅西洲走過去，沒說話，只是把她的手握住了。
蘇雅琴嘆了口氣，走過來拍了拍古明月的肩膀，
「孩子，別哭了，進來吃飯，飯菜都涼了。」
古邵武看著吉普車消失的方向，臉色很不好看。
「這個混帳東西，當年跟我們古家斷絕關係的時候多乾脆，現在倒想起來管女兒了。」
傅文斌走過來，
「古爺爺，你彆氣了，進屋坐。」
古邵武擺了擺手，
「我沒事，就是替明月這孩子委屈。」
一家人重新回到桌前，但氣氛明顯沉了下來。
古明月沒什麼胃口，扒拉了兩口飯就放下了筷子。
傅西洲給她夾了一塊紅燒肉，
「吃點，別餓著自己。」
古明月看了他一眼，把肉吃了。
傅建莘在旁邊小聲嘀咕，
「那個人是明月姐的父親？看著挺凶的。」
傅巧芯踢了他一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