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還有事。」
傅西洲拒絕道，王鐵旺還在等著自己，他也不好在這邊耽誤太多時間。
南哥也沒強留，點點頭道：
「行，那下次再聊。」
傅西洲出了黑市，找了個沒人的角落把人皮面具摘了收好，然後往百貨商店的方向走。
他要買點棉花、布料，還有一些過冬用的東西。
雖然空間裡什麼都有，但總得做做樣子，不然到時候憑空拿出那麼多東西來，真不好解釋。
走到百貨商店附近的時候，傅西洲的腳步慢了下來。
因為他敏銳發現有人跟著他。
傅西洲沒回頭，但餘光已經捕捉到了。
兩個人，一前一後，跟了他有一段路了。
其中一個，就是前幾天來向陽屯那個國字臉。
傅西洲嘴角動了動。
江少華還真是不死心。
他沒有加快腳步，也沒有試圖甩掉對方，就這麼不緊不慢地走著。
果然，走到一條人少的巷子口時，兩個人加快了腳步，一左一右堵了上來。
「傅同志，江旅長想見你，請跟我們走一趟。」
國字臉的語氣比上次客氣了不少，但手已經搭在了傅西洲的胳膊上。
傅西洲看了他一眼，
「手拿開。」
國字臉愣了一下，但還是把手收了回去。
「傅同志，別為難我們。」
傅西洲想了想，
「帶路吧。」
他倒要看看，江少華想玩什麼花樣。
兩個人帶著傅西洲七拐八拐，最後到了縣城招待所的二樓。
房門推開，江少華坐在裡面的沙發上，面前擺著一壺茶。
看到傅西洲進來，他抬了抬眼皮，
「坐。」
傅西洲沒坐，就站在門口，
「有話直說。」
江少華打量了他幾秒，
「年輕人，脾氣不小。」
「江旅長找我來，不是為了誇我脾氣大的吧？」
傅西洲表情很淡定。
江少華放下茶杯，站起來，走到傅西洲面前。
他比傅西洲矮了半個頭，但那股子壓迫感很足。
「我就問你一句話，你願不願意離開古明月？」
傅西洲看著他，
「不願意。」
江少華皺了皺眉，忍著脾氣將自己的條件給露了出來，
「我可以給你安排工作，回城，進工廠，甚至進機關單位，只要你離開她。」
傅西洲想也沒想，直接拒絕，
「不需要。」
江少華的臉沉了下來，
「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誰說話？」
「知道，京城軍區旅長，江少華。」
傅西洲的語氣很平，
「但這跟我和古明月的事沒關係。」
「沒關係？」
江少華冷笑一聲，
「她是我女兒，怎麼沒關係？」
「她是成年人，有自己選擇的權利。」
傅西洲道，那副油鹽不進的模樣，狠狠刺激著江少華。
「選擇？」
江少華的聲音拔高了，
「她選擇跟一個鄉下知青混在一起，放著好好的軍醫不當，跑到窮鄉僻壤來受苦，這叫選擇？這叫被人蒙了心智！」
傅西洲沒接話，就那麼看著他。
江少華被他這個態度氣得夠嗆，指著他的鼻子，
「我告訴你，我女兒不可能嫁給你這種人，你趁早死了這條心。」
「什麼人？」
傅西洲問。
「什麼人？一個下鄉知青，沒工作，沒家底，沒前途，你拿什麼給她？」
江少華冷臉將他貶得一文不值。
傅西洲笑了一聲，
「江旅長，你問過古明月想要什麼嗎？」
「我不需要問她，我是她爹，我比她清楚什麼對她好。」
江少華冷冷說道，一副自己說啥就是啥的模樣。
「那你覺得什麼對她好？逼她嫁給一個她不喜歡的人？」
傅西洲質問。
江少華的臉一下子就黑了。
傅西洲這話戳到了他的痛處。
古明月當初就是因為他逼婚才跑的。
「你少在這裡挑撥離間。」
江少華壓著火氣，
「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離開她，我既往不咎，不離開，別怪我不客氣。」
傅西洲往前走了一步，跟江少華面對面。
「江旅長，我尊重你是古明月的父親，但我不會因為你的威脅就退縮，她選擇跟我在一起，是她的意願，不是我逼的，你要是真為她好，就尊重她的選擇。」
「你！」
江少華氣得胸口起伏，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
「好，好得很，既然你不識抬舉，那就別怪我了。」
他轉過身，背對著傅西洲，
「把他關在這裡，讓他好好冷靜冷靜。」
國字臉應了一聲，看向傅西洲。
傅西洲沒有反抗，也沒有掙扎。
他就那麼站在原地，看著江少華的背影。
江少華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沒回頭，
「年輕人，我給你三天時間想清楚。」
說完，門關上了。
外面傳來鎖門的聲音。
傅西洲環顧了一下房間，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窗戶上了鎖。
他走到床邊坐下，靠著牆，閉上了眼睛。
關就關吧。
他倒要看看，江少華能關他多久。
一個旅長，私自扣押公民，這事兒要是捅出去，江少華的烏紗帽都得丟。
但傅西洲不急。
他要讓江少華看清楚，他不是那種被嚇一嚇就縮回去的人。
你越是逼我，我越不退。
傅西洲表現的很淡定，卻不知道王鐵旺那邊快要急死了。
外面的天慢慢黑了。
王鐵旺靠在拖拉機上，煙抽了一根又一根。
都快天黑了，傅西洲還沒回來。
他等了又等，從下午等到傍晚，從傍晚等到天擦黑。
「這小子跑哪兒去了？」
王鐵旺嘀咕著，又等了半個小時。
還是沒人。
他有點慌了。
傅西洲不是那種不靠譜的人，說買完東西就回來，不可能拖這麼久。
王鐵旺在附近轉了一圈，百貨商店、供銷社、國營飯店，都沒看到傅西洲的影子。
天徹底黑了，他不能再等了。
再不走，路上看不見，拖拉機開不回去。
王鐵旺咬了咬牙，發動拖拉機，往向陽屯趕。
拖拉機突突突地開進村子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
王大根正在家裡吃飯，聽到拖拉機的聲音，放下碗筷出來看。
「鐵旺，回來了？肉買到了沒？」
王鐵旺從拖拉機上跳下來，臉色不太好看，
「大隊長，肉買到了，但是傅知青沒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