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河的媳婦也是高興。
知道這房梁有白蟻以後,都成了她的心頭大患了。
還好找到了木頭,這房頂就馬上能修好了。
夫婦兩人將木頭搬好就回屋睡覺了。
到了半夜,張偉一個人摸出了知青點。
他摸黑走到王大河家院子後頭,注意到了草垛子旁邊多了幾根松木,頓時興奮不已。
點個草垛子能有啥動靜?
他們頂多花一天就能將草垛子給找夠了。
但要是將松木給點燃,那他們就要花好幾天才能找到合適的木料了。
張偉瞬間有了主意,從兜里掏出火柴,劃了一根。
火苗跳了兩下,他把火柴丟到乾草上。
火一下就竄起來了,乾草燒得噼里啪啦響,火舌舔上松木。
張偉轉身就跑。
剛跑出去沒幾步,腳底下不知道踩到了啥,一個趔趄,整個人撲面朝下摔在地上,嘴啃了一嘴泥。
屋裡頭王大河被響動驚醒了,翻身下炕,推門一看,院子後頭火光沖天。
「著火了!著火了!」
王大河光著腳就衝出來,抄起水缸旁邊的木桶就往後頭跑。
他媳婦也跟著出來了,扯著嗓子喊。
隔壁的鄰居聽見動靜,也都跑出來幫忙潑水。
火勢不算太大,畢竟就是幾根松木和一堆乾草,七八桶水潑下去就滅了。
但松木燒毀了三根,還有兩根燒焦了一半。
王大河氣得渾身發抖,借著火光一掃,看見不遠處地上趴著一個人,正在往起爬。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一把揪住那人的後衣領子,提了起來,一眼就認出了對方是誰。
張偉滿臉是泥,鼻子還磕破了,血糊了一下巴。
「你個狗日的!」
王大河一巴掌扇過去。
張偉被打得腦袋一歪,嘴裡的血沫子都飛出來了。
「我、不是我……」
「放你娘的屁!」
王大河又是一巴掌,
「不是你,你大半夜的出現在這裡做什麼?」
王大河說著又給張偉一巴掌,這下動靜鬧大了,整個屯子都驚動了。
王大根穿著棉襖跑過來的時候,王大河正揪著張偉的領子,跟拎小雞似的。
「怎麼回事?」
王大根看見地上的火燒痕跡,臉黑了。
王大河把張偉往前一推,
「大隊長,這個狗東西半夜跑來放火,把我辛辛苦苦找來的松木給燒了!」
張偉跪在地上,鼻血還在流,哆哆嗦嗦的。
「不是我……」
王大河憤怒不已,直接從他的口袋掏出火柴,
「還不是你?」
張偉見物證被翻了出來,絕望地解釋道:
「我就是、就是……」
「就是啥?」
王大根蹲下來盯著他,
「你說。」
「是張淑敏出的主意,劉百川和李斌也知道,他們說讓我來燒松木,給他們找點麻煩……」
張偉直接說道,這件事不小,他不能一個人扛著。
雖然主意是他出的,但是幾人也是同意的,他們必須跟自己一起擔著。
王大根站起來,對旁邊的人說,
「去,把那三個不要臉的也給我叫過來。」
不到一刻鐘,張淑敏、劉百川、李斌三個人被從炕上拽了過來。
張淑敏頭髮亂得跟雞窩似的,一看見張偉跪在地上,臉色一變。
「大隊長,這事兒跟我沒關係,都是張偉自己乾的。」
劉百川也立刻撇清,
「我啥都不知道,我睡覺了。」
李斌縮在後面,一句話不說。
張偉一聽這話,急了,
「張淑敏你別不認帳!就是你說的要給他們找點麻煩,我才動手的。」
「你放屁!」
張淑敏尖聲叫起來,
「我說了那個話嗎?你自己要去放火,你別往我身上賴!」
「你們幾個都說了的!」
張偉喊。
劉百川冷著臉,
「我沒說。」
李斌也搖頭,
「我也沒說。」
張偉氣得渾身發抖,
「你們……」
「行了!」
王大根一聲吼,把所有人都震住了。
「不管是誰出的主意,張偉你動手放火了,這是事實。」
王大根看了看燒毀的松木,又看了看張偉。
「你燒的這些松木,是王大河準備修房架用的,現在燒沒了,你得補上。」
他又看向張淑敏三個。
「你們三個,不管有沒有參與,張偉把你們供出來了,你們說沒說過,只有你們自己清楚,但我王大根在這個屯子當了這麼多年大隊長,誰說真話誰說假話,我還是分得出來的。」
「明天一早,你們四個一起上山砍松木,把燒掉的補齊,什麼時候砍夠了,什麼時候算完。」
王大根說道,這件事只是燒了松木,沒搞出人命,也沒有弄出什麼財產損失,所以他只能這樣懲罰他們,並不能將他們上報到公社那邊。
而且,向陽屯的糟心知青已經夠多了。
這點事要是也去上報,其他人還不拿他們向陽屯當笑話看?
張淑敏張嘴想說什麼,被王大根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你要是不願意去,我現在就去公社告你們,縱火罪,你看看公社怎麼處理你們。」
張淑敏閉嘴了。
第二天天剛亮,四個人就被趕上了山。
王大根派了兩個村民跟著,一來是監督,二來是怕他們在山上出事。
張淑敏扛著鋸子,走了沒一刻鐘就開始喘。
「這山路也太難走了,我腳疼。」
劉百川走在前面,回頭看了她一眼,
「別磨嘰,趕緊的。」
「你著什麼急?又不是你的松木被燒了。」
張淑敏嘟囔。
張偉一聲不吭地走在最後頭,一個晚上過去,他臉上的傷已經結了痂,黑一塊紫一塊的。
李斌跟在劉百川後面,不說話,但走幾步就回頭看看下山的路。
到了山上,跟著的村民指了指一片松林。
「就這兒,砍吧,碗口粗的,砍五根。」
張淑敏看著那些松樹,鋸子都快拿不穩。
「這得砍到啥時候?」
沒人搭理她。
劉百川挑了一棵,開始鋸。
鋸了十來下,手就磨出泡了,嘶嘶地吸氣。
張偉悶頭幹活,不說話。
李斌鋸了幾下就停下來歇,被村民罵了一頓。
「你磨洋工呢?趕緊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