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陳偉川撂下電話，外套都來不及系扣子，出了縣城政府大門就往東邊跑。
他一路小跑過了橋，右轉，到了那排鐵皮房子前面。
第三個，糧站備字03號。
門把上的鎖已經不是他昨天來開鎖時候的樣子，這會兒鎖已經被人鎖上。
陳偉川從兜里掏出鑰匙開了鎖，深呼吸一下，然後將門打開。
看見裡面的場景，他當場愣住。
從門口到最裡面，糧食碼得整齊齊，一袋挨著一袋，垛摞著一垛。
陳偉川的腿有點發軟，有點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走進去，伸手摸了摸最近的一袋，是大米。
他又往裡走了幾步，那邊是白面。
陳偉川彎腰使勁搬了一袋，沉甸甸的，貨真價實。
他站在糧堆中間，整個人被高興淹沒。
這得有多少萬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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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十萬斤恐怕都打不住。
他退出倉庫，把門鎖上，然後一路跑到了縣政府，給程遠征打了一通電話。
「程部長，我是陳偉川，麻煩你過來一趟，有大事。」
程遠征因為有個重要的會議，開完會趕到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陳偉川啥也沒說，帶著他到了倉庫，開了鎖。
程遠征看著滿倉庫的糧食，半天沒說話。
他走進去翻了幾袋，拿起一把大米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又看了看麻袋上的標記。
「這批糧食的品質不差。」
程遠征說道，他們國內大部分的糧食都沒那麼好。
「張會民給的。」
陳偉川說。
程遠征轉過身來，一臉震驚的問：
「你說誰？」
「張會民啊。」
陳偉川說道，
「說起來，這個張會民還是王國興，就是鋼鐵廠的那個廠長跟我提起的，說他有些路子，還說是傅西洲的朋友，然後我去找傅西洲，拜託他幫忙聯繫張會民，沒想到張會民同意幫忙弄來糧食。」
程遠征沉默了一會兒，靠在糧垛上，問道：
「陳書記，你最近有沒有關注小鬼子國那邊的消息？」
陳偉川一愣，這跟小鬼子國有啥關係？
「什麼消息？」
程遠征也沒賣關子，說道：
「前段時間，小鬼子國的煤礦被人搬空了，那邊的報紙都登了，鬧得很大。」
陳偉川點頭：
「這個我聽說了，廣播裡放過。」
程遠征又說：
「那你知不知道，就在前兩天，小鬼子國東京最大的糧倉也被搬空了。」
陳偉川眼睛一下子睜大了。
程遠征接著說：
「不光是東京，名古屋那邊的糧倉也空了。那邊現在亂成一鍋粥，老百姓上街遊行，罵他們天皇的都有。」
「這跟張會民有什麼關係？」
陳偉川問。
程遠征抬起手指了指滿倉庫的糧食，緩緩說道：
「實不相瞞，之前我弄來的那批煤炭，也是張會民幫忙弄的。」
陳偉川瞪大雙眼，忽然聯想到什麼。
程遠征繼續說道：
「你想，煤炭被搬空了，我們這邊就來了煤炭，糧倉被搬空了，我們這邊就來了糧食。」
陳偉川張了張嘴，想說這是巧合。
但哪有那麼巧合的事情？這話他真說不出來。
程遠征又說：
「還有一件事，小鬼子國那邊最近失蹤了好幾個戰爭犯，渡邊一夫、松井太郎、前田次郎，這些以前都是殘害咱們龍國百姓最狠的人，但就是警察，也沒能查出他們現在人在哪裡。」
「大家都猜測，他們死了。」
陳偉川站在原地，腦子在飛速轉，
「你是說，這些事情都是張會民乾的？」
程遠征搖頭：
「我不敢下這個結論，再說，一個人怎麼能把整座糧倉搬空？那是幾百萬斤的糧食！但是你想，時間對得上，東西對得上，煤炭的事跟張會民有關，糧食的事也跟他有關。」
陳偉川咽了口唾沫。
程遠征接著分析：
「我不認為這些事情是張會民一個人做的，他背後可能有一個團隊，甚至可能是某個組織，但不管是誰，能從小鬼子國偷出這麼多物資運回來，這個本事，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陳部長，那你說這幫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陳偉川問。
程遠征搖頭：
「不知道，但有一點可以確認，他們不是敵人，煤炭他們算便宜了賣給咱們的，糧食也送給咱們的，還殺了戰爭犯，不管目的是什麼，至少目前為止，他們站在我們這邊。」
陳偉川想了想：
「那這事要不要往上報？」
程遠征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說了一句：
「糧食的事情可以報，但張會民的事暫時別聲張，我想先了解一下這個人。」
陳偉川問：
「你打算怎麼了解？」
「通過傅西洲。」
程遠征看著陳偉川，
「雖然我的人也認識跟張會民有關係的人，但是也不好聯繫，只有你說的傅西洲，他是你能夠聯繫上，而且他還能聯繫張會民的人。」
陳偉川點頭，
「行，那我就從西洲那邊入手。」
陳偉川說著把倉庫鎖好，跟程遠征一起回了辦公室。
兩人繼續討論著怎麼從傅西洲口裡套出更多關於張會民的消息。
程遠征喝了杯茶，說道：
「陳書記，這件事還得你來，我後天得回京市開會，你找個機會跟傅西洲談談，別逼太緊，說不定張會民以後還能幫到咱們。」
陳偉川點頭：
「放心，我有分寸。」
程遠征拍了拍他肩膀，走了。
下午的時候，陳偉川拿起電話，撥通了向陽屯大隊部的號碼。
電話響了好一會兒才有人接。
「餵？哪位？」
是王大根的聲音。
「王大隊長，我是陳偉川，西洲回來了沒有？」
陳偉川問。
王大根說道：
「不清楚呀，我幫你去看一看，陳書記，你等十五分鐘後再打電話過來？」
「行。」
陳偉川答應道。
王大根掛斷電話就讓人去傅家看看傅西洲回來了沒。
這會兒，傅西洲剛進家門，屁股還沒坐熱呢，外面就有人喊。
「西洲哥，大隊長讓你去大隊部，說有電話找你。」
說話的人是村裡的小孩，家裡住在大隊部附近。
傅西洲嘆了口氣，剛回來就有事。
他跟蘇雅琴說了一聲，出門去了大隊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