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後,傅西洲將筐子放在地上,將裡面的東西拿出來。
白面、大米、花生、瓜子、紅棗、凍梨、凍柿子,還有幾塊凍豆腐。
蘇雅琴接過東西的時候嘴上說著太多了浪費,手上已經開始分揀歸類了。
「這凍梨留著過年吃,花生炒一炒待客用,白面留著包餃子……」
傅建莘湊過來,
「媽,這凍柿子我能先吃一個不?」
「滾一邊去,年前不許動。」
蘇雅琴對著小兒子說道,這孩子也不知道怎麼著,最近是越來越饞了。
傅建莘見沒好吃的,只能癟著嘴走了。
臘月十七,蘇雅琴開始發麵。
過年得蒸饅頭、蒸豆包。
東北這邊有講究,過年蒸的饅頭要夠吃到正月十五。
蘇雅琴把面盆擱在炕頭上,蓋著棉被讓面發著。
喬夏雪在旁邊泡黃米。
黃米是蒸粘豆包用的,得提前泡一天。
傅巧芯洗紅小豆,準備豆餡。
古明月坐不住了,非要幫忙搓豆餡,蘇雅琴看了看她肚子,想了想,
「行,你就坐著搓,別站起來。」
古明月樂呵呵的點頭,這還是她第一次跟著準備這些東西呢,這下讓她幹活,她心裡就生出了參與感。
一家子女人圍在一塊兒幹活,說說笑笑的。
傅文斌帶著三個兒子在外頭劈柴。
過年燒柴多,得備足了。
劈了一下午,院子裡的柴火垛又高了一截。
臘月十八,就到了屯裡殺年豬的時候。
天還沒亮,屯子裡就熱鬧起來了。
幾個壯勞力把豬從圈裡趕出來,按在案板上,豬嚎得整個屯子都聽見了。
王大根站在旁邊指揮,
「穩住穩住,別讓它跑了!」
傅家父子幾人都去幫忙了,一人按著一條豬腿。
傅西洲沒去按豬,他站在旁邊燒水。
殺豬得用滾水燙毛,兩口大鍋支著,底下火燒得旺。
楊衛東也在,一邊幫忙一邊往傅西洲這邊蹭。
「西洲,今天殺豬菜你做不做?」
他可想念傅西洲做的菜了。
傅西洲搖頭,
「這殺豬菜當然是讓屯裡的嬸子做了。」
楊衛東咂咂嘴,有些遺憾,
「那多可惜,你做的殺豬菜肯定比他們好吃。」
傅西洲白了他一眼,
「等會兒讓嬸子們聽見,小心你連一口肉湯都沒得喝。」
楊衛東也不惱,嘿嘿笑著,繼續幫忙。
豬殺好了,收拾乾淨,豬肉一部分按戶頭分,一部分留著中午做殺豬菜。
到了中午,屯子裡支起幾口大鍋。
酸菜白肉、血腸、豬骨頭燉粉條,滿滿當當的擺了好幾桌。
全屯子的人都來了,男女老少,端著碗筷,熱熱鬧鬧的。
劉大娘坐在那,吃了一塊血腸,直點頭,
「今年這豬肥,肉香。」
桂花嬸子在旁邊接話,
「可不是嘛,餵了一年,沒白餵。」
傅家人坐了一桌。
傅軟軟第一次吃殺豬菜,小嘴吃得滿是油,眼睛亮晶晶的。
「爸爸,這個好吃!」
傅建廷給她擦了擦嘴,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傅建莘已經吃了兩碗了,還在往嘴裡塞。
蘇雅琴看不下去了,
「建莘,你慢點,噎著怎麼辦?」
「媽,這太香了,我控制不住。」
傅建莘覺得自己的胃口大開,怎麼都停不下來。
一桌人都笑了。
殺豬菜吃完,日子就更近年了。
臘月二十三,小年。
東北這邊小年要送灶王爺。
蘇雅琴一早就讓傅巧芯把灶台擦得乾乾淨淨的,又擺了供品。
傅文斌在灶台旁邊貼了一張新的灶王爺像。
傅建莘嘴裡念叨著:
「灶王爺上天言好事,回宮降吉祥。」
傅巧芯笑他,
「三哥,你信這個?」
「不信也得說,圖個吉利。」
傅西洲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家子熱熱鬧鬧的,嘴角帶著笑。
這些,他去年都經歷過了。
但是今年總歸來說,是不同的。
畢竟他已經娶了妻子,而且她的肚子裡面也有了新生命。
傅西洲想到了明年,明年的這個時候,他們就該回到京市了。
等那時候,他們過年就是按照京市的習俗來了。
傅西洲想到明年,心情更好,也上前幫忙。
小年過了,就該貼春聯了。
傅文斌的字好,往年在部隊裡就是他給人寫春聯。
今年也不例外。
傅西洲從縣城買了紅紙回來,傅文斌裁好了紙,研了墨,提筆就寫。
蘇雅琴在旁邊幫他按著紙。
傅文斌寫了好幾幅,自家的,還有給王大根家的,給王老頭的,還有給隔壁幾家鄰居的。
傅建廷把寫好的春聯晾著,等墨幹了就能貼了。
臘月二十五,磨豆腐,這也是這邊的規矩。
蘇雅琴帶著喬夏雪跟傅巧芯,在院子裡磨了一上午的豆子。
出來的豆漿用石膏點了,壓成了豆腐。
白白嫩嫩的,出了好幾板。
一部分留著過年吃,一部分凍起來,凍豆腐燉菜好吃。
傅建莘偷了一塊剛壓好的豆腐,撒了點鹽就往嘴裡塞。
蘇雅琴一巴掌拍過去,
「你個饞嘴的!」
傅建莘吐著舌頭笑著跑開了。
傅西洲看著小弟的饞樣,想起他上輩子做的那些事情,心裡感慨萬分。
這樣的小弟,是鮮活的。
如果家裡沒下放,他也該是這副模樣。
臘月二十六,燉大肉。
傅西洲把之前分到的豬肉拿出來,又從空間裡補了點。
蘇雅琴也沒問肉是從哪裡來的,他們現在已經習慣了傅西洲經常拿肉回來。
反正不是偷不是搶的,而且肉還是好肉,他們就不問了,省得傅西洲解釋起來麻煩。
她把肉切成大塊,放在鍋里燉。
滿院子都是肉香。
來福趴在廚房門口,尾巴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傅軟軟蹲在來福旁邊,跟它說話,
「來福你別急,等燉好了給你啃骨頭。」
來福汪了一聲,表示自己聽懂了。
雞是傅西洲從空間裡拿出來的,但是跟家裡人說是從縣城買的。
傅文斌這次將殺雞的活兒攬了過來,他從幾隻雞裡頭挑了兩隻肥的,然後開始動手殺雞。
喬夏雪負責拔毛,傅巧芯燒水,一家人有條不紊的忙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