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西洲壓根不知道傅文濤還有林建業跟江少華打了這些主意。
大年初二。
傅建廷一大早就提著拜年的年禮,帶著喬夏雪跟傅軟軟回了喬家。
蘇雅琴的娘家人都在國外,沒地方回,所以自然待在四合院。
古明月的外公古邵武就住在傅家,她自然也沒走。
至於江家那邊,她沒打算去。
上午九點多,傅家院門被敲響了。
傅建莘跑去開門,一看,門口站著傅文濤跟傅詩婷。
他頓時黑了臉。
「你們怎麼來了?」
傅文濤穿著件新中山裝,手裡拎著兩瓶酒跟兩盒點心,
「建莘,你這啥表情?我聽說你們回來了,特意過來拜年的。」
傅詩婷站在後頭,臉上擠著笑,
「是呀,堂弟,你讓我們進去唄。」
傅建莘沒讓他們進來,
「我家不歡迎你們,趕緊走。」
他在向陽屯的時候都聽二哥說了他們怎麼對待爺爺跟姑姑的,這會兒自然是不歡迎的。
傅文斌在堂屋聽見傅建莘的聲音,從裡頭出來,看見門口的人,臉色就沉了。
傅文濤趕緊上前兩步,將傅建莘給擠開往裡走,
「大哥,過年好啊!」
傅文斌沒接話,只是冷的看著他。
傅文濤也不尷尬,自己就往院裡走,嘴巴也沒停。
「哥,我是來給你跟伯父拜年的,之前一直不知道你們回來了,昨天才聽人說的,我這不,一大早就來了。」
傅文斌整個人站在院子裡頭,視線冷冰冰的,
「你來幹什麼?」
「剛不是說了嗎?來拜年的。」
傅文濤笑著說,
「怎麼說咱們都是一家人,過年走動這不是正常的嗎?」
「一家人?」
傅西洲的聲音從院子裡傳過來。
他從堂屋出來,站在廊下,看著門口的兩個人。
傅文濤看見傅西洲,笑著打了個招呼,
「西洲啊,過年好,你怎麼沒陪著你媳婦回娘家?」
傅文濤選擇今天過來是以為傅西洲會陪著古明月回娘家。
他認為傅西洲要是不在的話,事情會順利很多。
傅西洲沒搭理他那套,直接開口:
「傅文濤,當初你跟汪躍進一起去革委會舉報我家,現在還咋好意思來的?」
院子裡一下安靜了。
傅文濤臉上的笑僵住了。
「西洲,你這話說的,你聽誰說的?這、這跟我沒關係啊,都是汪躍進那個王八羔子……」
「你別急著推。」
傅西洲打斷他,
「革委會的底檔我已經拿到了,上面有你的簽字。」
傅西洲其實沒拿到,說這句話純粹就是詐他。
傅文濤的臉白了。
傅詩婷見事情都說到這個程度了,再待著也沒意思的。
她在後頭扯了扯她爸的袖子,小聲說:
「爸,咱走吧。」
蘇雅琴從屋裡出來了,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傅文濤,你有臉來?」
「嫂子,嫂子你聽我說……」
傅文濤兩隻手都在抖,酒瓶子差點沒拿住,
「當初那是沒辦法,形勢逼人,我要是不簽字,他們連我都一塊收拾了……」
「放你娘的屁!」
蘇雅琴一聲罵出來,在場的人都愣了一下。
這是蘇雅琴頭一回罵這麼髒的話。
「形勢逼人?你是被逼著簽字舉報自己的親堂哥?你是被逼著把我們一家老小送去改造?我們一家老小的差點死在那個地方,要不是有西洲,能不能活著回來都難說,你舉報的時候就沒想過嗎?」
「傅文濤,你這個黑心肝的玩意,趕緊滾!別逼我大年初二就拿糞水潑你!」
傅文濤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傅文斌走過來,拽著傅文濤的衣領子把他往外推。
「滾。」
「哥……」
傅文濤還想掙扎。
「我說滾。」
傅文斌的聲音不大,但語氣重得嚇人。
他那股在部隊時候的氣勢狠狠往外發散,直接
傅文濤踉蹌著退了兩步,手裡的酒跟點心掉在地上,瓶子碎了一個,酒水淌了一地。
傅西洲走到門口,看著狼狽的傅文濤父女,開口道。
「現在我們回來了,屬於我媽的那棟小洋樓,你們占了好幾年了,你們趕緊搬走。」
「還有,搬走的時候別想著破壞噁心我們,要是我發現有損壞,肯定饒不了你們!」
傅詩婷急了,
「那房子是國家給我們的!」
傅西洲提醒道:
「那房子是我蘇家的產業,登記在我媽名下,現在我們回來了,自然會返還給我媽,你們住了那麼久,連房租都沒給過,我沒找你們要錢算客氣了。」
傅文濤還想說什麼,傅西洲已經把院門關上了。
門外,傅文濤站在胡同里,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傅詩婷拉著他的胳膊,急了,
「爸,他們要收房子!那我們住哪去啊?」
「我哪知道?」
傅文濤甩開她的手,他是聽說過這次平反的人,回來後都能得到以前的資產。
想來他們是要搬回去了。
傅詩婷依舊憤憤不平,
「想什麼想啊?那房子我們都住了好幾年了,憑什麼說收就收?」
「憑什麼?憑那是人家的房。」
傅文濤瞪著閨女,
「當初那是因為他們一家被下放了才到我們的手上,那也不是我們的房產,也是我們借住的,現在人回來了,要是街道那邊要將房子給回他們,我們也不能賴著不走。」
傅詩婷不吭聲了,但臉上全是不甘心。
「爸,要不咱不搬?他能怎麼著?」
「你腦子是不是有毛病?」
傅文濤壓低了聲音罵她,
「傅文斌馬上就是副師長了,傅西洲跟袁首長那邊有關係,你跟人家硬扛?你是不是嫌自己活得太長了?」
傅詩婷縮了縮脖子。
父女倆灰溜溜地走了。
院子裡,蘇雅琴還在氣。
「這個傅文濤,當初我們一家落難,他不幫忙就算了,還踩一腳,現在倒來攀交情了。」
傅文斌拍了拍她的肩膀,
「彆氣了,為了這種人生氣不值當。」
傅松柏在堂屋裡聽了個全場,也沒說什麼,只是嘆了口氣。
傅西洲給爺倒了杯茶,
「爺爺,您別往心裡去。」
「我沒往心裡去。」
老爺子接過茶,喝了一口,
「當初你大爺那一支就不省心,文濤他爹活著的時候就愛占便宜,死了,他兒子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