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會民把電擊器揣進褲兜里,又實在忍不住問了一句:
「西洲,你到底從丑國那邊帶了多少好東西回來啊?」
「也沒多少,我看著這玩意能把保命,才買的。」
傅西洲隨口解釋了一下。
張會民也知趣,沒再追問。
晚上八點半。
兩個人出了招待所,往高第街方向走。
張會民右手一直揣在褲兜里,緊攥著那個電擊器。
想到等會兒要發生的事情,他就很緊張。
傅西洲走在前頭,步子不快不慢,到了高第街東邊那個拐角的裁縫鋪門口,停下了腳步。
兩旁的鋪子早關了門,周圍黑漆漆的,只有遠處街燈的光勉強照過來一點。
等了大概五分鐘,一個人影從巷子裡冒出來。
正是下午那個男人。
「喲,兩位兄弟來了!」
男人看到傅西洲跟張會民,眼底閃過了一抹算計,一臉高興地迎上來,
「我還以為你們不來了呢。」
傅西洲沒搭這話,直接問:
「貨在哪?」
「小兄弟你別急啊,我給你介紹的貨都是好貨,來,跟我走。」
男人轉身就往巷子深處帶路。
傅西洲邁步跟上。
他的身體放鬆著,但是精神高度集中。
從下午第一次見面到現在,這個男人身上的惡意非但沒消散,這會兒反而比之前還濃了一層。
巷子拐了兩個彎,男人在一棟舊樓的後門前停下來,推開門,裡面是個半地下的倉庫。
裡頭的燈開著。
一進去,傅西洲就看到了那些布料——靠牆碼了十幾捆,有印花的確良,有滌綸卡其布,顏色花樣還真不少。
碎花、波浪紋、條紋,跟百貨商鋪里看到的差不多,甚至有幾款百貨商鋪都沒有的新花色。
傅西洲走過去摸了一把。
手感不錯,織得密實,染色均勻,不是那種小作坊出來的劣質貨。
這明顯就是大廠子出來的貨。
「怎麼樣?」
男人在旁邊得意地說,
「這些都是正經大廠出來的,品質你放心。」
傅西洲問:
「這些貨都是什麼價?」
「批發價的話,印花的確良三塊二一米,滌綸卡其布兩塊八,你要是量大的話……」
沒等他說完,傅西洲就打斷了對方的話,
「貴了。」
百貨商鋪計劃內才兩塊六,這邊不要票的議價貨市面上一般也就在兩塊二到兩塊七之間。
這人開口就是三塊二,明顯是想宰人。
而且,對方說的還是批發價。
「兄弟,你不能這麼比。」
男人伸出一根手指點著空氣,
「我這兒的貨不用票,不用排隊,不限量,你想拿多少拿多少,這個方便費得算在裡面。」
傅西洲搖頭,
「我是批發,量要的多,不是外面的隨便要幾尺的,這些貨我出價最多兩塊五,如果可以,我全要了。」
男人臉色變了一下,很快又笑回來,
「兄弟,兩塊五太低了,我成本都不夠,你再加,三塊怎麼樣?」
「兩塊五,不行就算了。」
傅西洲說完轉身就走。
張會民見狀,緊跟著也轉身。
兩人剛走到門口,身後傳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的腳步,是四五個人的。
「你們兩個臭小子給老子站住。」
一個粗嗓門在背後響起來。
傅西洲停下腳步,轉過身。
倉庫角落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來四個人,加上那個姓陳的男人,一共五個。
四個人手裡拿著東西,有一根鐵管,有一把木棍,還有一個拿著一把螺絲刀。
姓陳的男人站在中間,臉上那股子討好勁兒全沒了,換了一副嘴臉。
「兄弟,走什麼走啊?既然買賣不成,你就得留點東西。」
張會民身體一緊,右手已經摸到了褲兜里的電擊器。
還真的像傅西洲說的那樣,要出點事情啊?
傅西洲的聲音很平,
「什麼意思?」
「意思很簡單。」
姓陳的男人抱著胳膊,
「你們兩個北方來的,兜里肯定不少錢,留下來當作請我們兄弟幾個喝茶的錢,然後你們可以走。」
旁邊一個光頭漢子拿著鐵管在手心裡敲了兩下,
「識相的趕緊掏錢,不識相的……」
他沒說完,因為傅西洲動了。
傅西洲右腳往前蹬了一步,整個人就到了離他最近的那個拿木棍的人面前。
左手扣住對方手腕往外一掰,木棍脫手。
右手肘砸在對方太陽穴上,那人連哼都沒哼出來就軟了下去。
這一下太快了,剩下幾個人反應過來的時候,傅西洲已經撿起了地上的木棍。
「操,這小子居然敢動手,大家一起上,讓這個小子見識見識什麼叫地頭蛇!」
光頭漢子舉著鐵管衝過來。
傅西洲側身一閃,鐵管砸在旁邊的布料捆上,他手裡的木棍往回一掄,正中光頭的小腿。
光頭一聲慘叫,膝蓋往前一跪。
傅西洲一腳踹在他肩膀上,人直接飛出去撞在牆上。
第三個拿螺絲刀的從側面撲過來,張會民這時候反應過來了。
他從兜里掏出電擊器,按住按鈕往那人腰上懟了過去。
噼啪一陣電流聲響起,那人全身一抽,螺絲刀掉在地上,整個人直挺挺地往後倒了下去,躺在地上渾身發抖。
第四個人一看這架勢,調頭就想跑。
傅西洲一個箭步追上去,木棍橫掃,抽在對方後背上。
那人一個趔趄摔倒在地,爬都爬不起來。
整個過程不到三十秒。
姓陳的男人站在原地,臉慘白了,腿在發抖。
他往後退了兩步,背貼到了牆上。
傅西洲拿著木棍走到他面前,棍子頭對著他的胸口。
「陳哥,你說要讓我們留下錢給你們喝茶,現在該請誰了?」
男人嘴唇哆嗦著,
「兄弟、兄弟,誤會誤會,我就是開個玩笑……」
傅西洲棍子往前一送,頂住他喉嚨。
「這些布,什麼價格?」
其實現在這個局面,傅西洲將布全搶了也沒人敢說什麼。
但是他後面還是會來高第街的,他不想自己找麻煩,所以,還是想要用買的方式,將這些布全部拿走。
男人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
「你要的話,兩、兩塊一米,給你兩塊一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