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西洲沒想到肖正義居然會發出邀請。
有對方這句話,他覺得事情穩了,
「好的,肖廠長,我們明天一定會拜訪的。」
肖正義滿意地點了點頭,這兩個年輕人明顯就是有求於自己,但是他們懂分寸,知進退,沒像以前那些人那樣死纏爛打。
這樣的年輕人他很欣賞。
肖正義也沒多逗留,坐了會兒就帶著小寶走了。
送肖正義跟小寶離開後,張會民反手關上房間的門,壓低了嗓子,興奮問道:
「西洲,你說咱這算是搭上織布廠的線了吧?」
傅西洲坐在床沿上,搖了搖頭,
「還不好說,得看明天肖廠長怎麼說。」
而肖正義明天對他們是怎麼樣的一個態度,完全基於他今天調查的成果。
希望老陳那幫人不要讓他失望才是。
不過,傅西洲有信心,老陳那幫人肯定會抓著人就宰,畢竟之前在他們這裡吃了大虧,對方現在肯定著急回血的。
然而傅西洲沒將自己心裡分析的這些告訴張會民。
張會民嘿嘿一笑,想得倒是簡單,
「人家堂一個廠長都親自登門了,還送了布,這事兒八成穩了。」
他說著轉身去翻肖正義留下的布袋子,把裡頭的布料拿出來一攤開看花色。
「西洲,你說這花色放京市賣,絕對搶手。」
「不過這點布也不夠賣的,到時候你拿去給嬸子還有嫂子他們做衣服吧。」
張會民一邊說一邊將布都拿了出來,把最後一塊布拿出來的時候,他的手一頓。
「西洲,這底下有錢。」
傅西洲聞言去看了一眼,只見布袋子底下還放著一沓錢。
這一看就知道是肖正義特意放下去的。
這個年代的人主打的是一個見義勇為,拾金不昧,對方將錢放在最底下,就是怕他們不收。
「這裡有多少?」
傅西洲問,他眼睛估算了一下,估計有兩百塊左右。
「我數一數。」
張會民數了數,整兩百塊。
「兩百塊,天啊,我們就是順手救個人的事情,他居然給兩百塊!」
傅西洲看著那疊錢,想都沒想就說:
「這錢咱們不能收,明天去織布廠的時候還給他。」
「成。」
張會民聽傅西洲的,順帶分析了一道:
「是不能收,這我們要是收了錢,性質就變了,有時候,人情比錢重要多咯。」
傅西洲贊同點頭,默默盤算著明天的事情。
如果肖正義同意給他布,那他肯定還要看看有沒有其他花色。
花色越多,越暢銷。
傅西洲也不怕布料堆積賣不出去,畢竟他有的銷路。
與此同時,
肖正義回到家,把孩子安頓好,就想著給劉紅軍打電話問高第街的事。
手伸到電話那兒又縮了回來。
他跟劉紅軍共事好幾年了,布料外銷的渠道一直都是劉紅軍在管,他不好一上來就問。
萬一對方誤以為他在找茬呢?
而且劉紅軍為人正直,可能這件事他也被蒙在鼓裡。
肖正義琢磨了一會兒,喊來了自己的一個老夥計,織布廠後勤科的老何。
「老何,你今晚幫我跑一趟高第街,去找一個老陳的,假裝要進貨,看那邊什麼情況。」
老何問:
「為啥要這麼做?」
「你先別問,去了也別表露自己是織布廠的人,就說自己是想要進貨然後跑到外地銷貨,有多少要多少。」
肖正義交代道,
「你去了以後就說自己想進布,看那個姓陳的怎麼報價,態度怎麼樣,回來跟我說。」
老何雖然不明白為什麼,但還是點頭應下。
肖正義安排好這一切後就等著了。
當晚九點多,肖家的門被敲響了。
肖正義打開門一看,被眼前的人嚇了一跳。
老何這會兒的臉腫了一塊,嘴角還破了皮,沒等他問怎麼回事,老何進門就拍大腿開罵,
「肖廠長,那幫人是土匪!」
肖正義把門關上,給他倒了杯熱茶後說道:
「先彆氣,坐下說。」
老何坐下來,想到剛才的遭遇就憤怒不已,
「我按照你說的到了那邊後通過關係找到那個姓陳的,說想看布料,他倒是給我看了,我一眼就認出那是咱們廠子的貨,可你猜怎麼著?」
老何頓了頓,也沒賣關子,接著說道:
「那狗玩意一開口就是四塊五一米,咱們廠子對外賣不用票的布才兩塊一一米,他居然還敢翻一倍多,我忍著沒暴露自己的身份,就說太貴了然後要走,那幫人直接攔著我,說既然來了就得留點茶水錢,我不給,上來就是兩拳,口袋裡的十幾塊全被搜走了。」
肖正義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臉色鐵青,沒想到傅西洲說的居然是真的。
他們廠子裡的好貨,居然賣給了這種敲詐勒索的人!
「混帳東西。」
老何捂著臉,
「肖廠長,這幫人打著咱們織布廠的貨在外面橫行霸道,這事情要是傳出去,以後外面的人怎麼看我們?還有,如果有人查起這件事,咱們廠子也要受到連累,這老劉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居然將布賣給這樣的人!」
肖正義站起來來回走了兩步,停下來說: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養傷,這事兒我來處理,至於損失的錢,我明天會跟會計說的,走公帳,給你報銷錢跟醫藥費。」
「那行,我就先回去了。」
老何走後,肖正義一個人坐在客廳里想了很久。
也不知道劉紅軍知道不知道這件事。
不知道是一回事,如果知道,那這裡頭也有他的手筆。
肖正義隨即想到了劉紅軍之前的身份,就打消了懷疑。
劉紅軍不是那樣的人,想來他是被矇騙了。
看來明天一定要將這件事給處理好。
肖正義想到傅西洲,他器宇軒昂,長得一臉正派,將布賣給這樣的人,好像也不錯。
第二天一早,傅西洲跟張會民七點就出了招待所。
吃過早餐後,他們兩人直接往紅旗織布廠走。
走到織布廠大門口,門衛攔住他們,
「你們不是織布廠的員工吧?來織布廠幹嘛?有介紹信嗎?」
傅西洲沒給介紹信,而是報了肖正義的名字,然後表示道:
「同志,是肖廠長讓我們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