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商量好了,這才下樓去餐廳吃早飯。
餐廳里已經有不少人了。
徐國棟坐在角落,看見他們過來,招了招手。
傅西洲三人走過去坐下。
服務員端來早餐,還是黑麵包跟鹹魚。
石大倉看著麵包,撇了撇嘴,
「天天吃這玩意兒,嘴裡都淡出鳥來了。」
傅西洲沒說話,拿起麵包吃了起來。
徐國棟說:
「今天上午咱們去機械廠,下午去鋼鐵廠,大家吃完飯就在門口集合。」
「是。」
考察團的人應了一聲。
吃完早飯,一群人上了大巴車。
車子開了半個小時,到了蘇國第一機械廠。
廠門口站著幾個穿著工作服的人。
為首的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大背頭,穿著筆挺的西裝。
他看見大巴車停下,走上前來,說的話是客氣的,但是語氣卻不是那麼的好,
「歡迎龍國的同志們來參觀,我是廠長伊萬諾夫。」
徐國棟下車跟他握手,
「伊萬諾夫同志,這次參觀咱們叨擾了。」
伊萬諾夫皮笑肉不笑道:
「你們跟我來吧,對了,廠區裡面的東西不要隨便亂摸,要是壞了維修起來也挺麻煩的。」
徐國棟的笑容淡了淡,這些蘇國人的面孔還真是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
他也沒說話,只是稍稍點了點頭。
一群人跟著他進了廠區。
伊萬諾夫一邊走一邊介紹,
「我們廠是蘇國最先進的機械廠,生產線都是從自主研發的,你們龍國的機械廠跟我們比起來,至少落後二十年。」
這話說得很不客氣,徐國棟聽著心裡更不舒服,臉色有點難看,但沒說什麼。
傅西洲跟在後面,冷眼看著。
伊萬諾夫帶著他們進了車間。
車間裡機器轟鳴,工人們在流水線上忙碌。
伊萬諾夫指著一台機器說:
「這是我們最新的衝壓機,一分鐘能衝壓五十個零件,你們龍國有這樣的機器嗎?」
徐國棟憋著火,說道:
「我們也有這樣的機器。」
伊萬諾夫笑了笑,
「是嗎?那產量能達到多少?」
徐國棟說不出話來。
龍國的機械廠確實比不上蘇國,這是事實。
伊萬諾夫得意地繼續說:
「我們廠每年能生產十萬台各種機械設備,產值超過五千萬盧布,你們龍國的機械廠能做到嗎?」
徐國棟臉色越來越難看。
考察團的其他人也都憋著一口氣。
傅西洲走到那台衝壓機前,仔細看了看。
伊萬諾夫注意到他,
「這位同志,你看得這麼仔細,這是懂機械?」
傅西洲抬起頭,朝著他稍稍點頭,
「懂一點。」
伊萬諾夫笑道:
「哦?那你看出什麼了嗎?」
傅西洲指著機器底座,
「這台機器的底座焊接有問題,焊點不均勻,長期使用會出現裂紋,而且液壓系統的管路設計不合理,壓力損耗至少有百分之十五。」
伊萬諾夫臉色一變,
「你胡說什麼?就這麼看一會兒你還能看出個花來了?」
傅西洲繼續說:
「還有,這台機器的衝壓速度雖然快,但精度不夠,我看了一下成品,誤差在零點五毫米左右。這樣的精度只能做粗加工,精密零件根本做不了。」
伊萬諾夫的臉徹底黑了下來。
傅西洲說的都是事實。
這台機器確實有這些問題。
只是一般人不可能連成品都沒見到就看出問題來。
傅西洲又說:
「黑省第一機械廠去年自主研發了一條生產線,衝壓精度能達到零點一毫米,速度也不比你們慢,伊萬諾夫同志,你說我們龍國落後二十年,我看你是井底之蛙,根本不知道龍國的發展有多快。」
這話說得毫不客氣,考察團的人都憋著笑,差點沒忍住就想要喊一聲痛快。
徐國棟也鬆了口氣。
伊萬諾夫臉色鐵青,
「你是誰?竟敢這麼跟我說話?」
徐國棟站出來,
「這是我們龍國的機械專家,傅西洲同志,他說的話,我完全相信。」
其實徐國棟也不知道傅西洲具體的身份,但是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而且傅西洲說的頭頭是道,那他就給對方這麼一個身份,也算是在蘇國人面前揚眉吐氣了。
伊萬諾夫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他冷著臉說:
「既然你們覺得我們廠不行,那就不用參觀了,請便。」
徐國棟也不客氣了,這樣的生產線,也沒啥好看的,
「那就不打擾了,我們還有別的行程。」
一群人轉身出了車間。
上了大巴車,石大倉忍不住笑出聲,
「西洲,你太牛了,看見那個伊萬諾夫的臉了嗎?跟吃了蒼蠅一樣。」
徐國棟也笑了,
「西洲同志,多虧你了,不然我們今天真要被他羞辱一頓。」
傅西洲淡淡地說:
「他們的技術確實比我們先進,但也沒先進到哪兒去,這些蘇國人就是喜歡吹牛,以為自己天下第一。」
「而且我剛才說的都是實話,徐部,你要是不信,回到京市可以查查報紙,之前黑省的報紙都有報導。」
「居然是真的?我平常不太關注這些新聞。」
徐國棟點點頭,
「不過你剛才說的對極了,咱們龍國雖然底子薄,但這幾年發展很快。再過幾年,咱們肯定能超過他們。」
車上的眾人聞言,都紛紛點頭贊同。
車子開到鋼鐵廠。
這次接待的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叫波波夫。
他看起來比伊萬諾夫客氣一些,但話里話外還是透著優越感。
「我們廠每年能生產一百萬噸鋼鐵,是蘇國最大的鋼鐵廠之一,你們龍國的鋼鐵廠規模有多大?」
徐國棟說:
「我們鞍山鋼鐵廠年產量也有幾十萬噸。」
波波夫笑了笑,
「那跟我們還是有差距的。」
他帶著考察團進了煉鋼車間。
車間裡熱浪滾滾,工人們在爐前忙碌。
波波夫指著一座高爐說:
「這是我們最新的高爐,日產量能達到三千噸,而且我們的鋼材質量非常好,雜質含量不到百分之零點五。」
傅西洲走到高爐前,抬頭看了看。
波波夫注意到他,
「這位同志,你也懂冶鋼嗎?」
傅西洲說道:
「懂一點。」
波波夫笑道:
「那你覺得我們的高爐怎麼樣?」
傅西洲指著爐壁,
「你們的爐壁耐火材料用的是鎂砂磚吧?」
波波夫一愣,
「對。」
傅西洲便繼續說道:
「這種磚耐高溫,但熱傳導率太高,熱量損失大,而且你們的送風系統設計有問題,氧氣供應不均勻,會導致爐內溫度分布不均,這樣煉出來的鋼材質量不穩定。」
波波夫臉色變了,
「你怎麼知道?」
傅西洲說:
「我看了一下你們的成品堆放區,鋼材表面有明顯的色差,這就是溫度不均造成的,而且你們的高爐效率不高,按日產三千噸來算,能耗至少比我們龍國的高爐高百分之二十。」
波波夫啞口無言。
傅西洲說的都是事實。
這座高爐確實存在這些問題。
只是他們一直沒解決。
傅西洲又說:
「我們龍國的包鋼廠去年改造了高爐,採用了新型耐火材料,熱效率提高了百分之十五,波波夫同志,你們蘇國的鋼鐵技術確實不錯,但也沒你們吹得那麼好。」
波波夫臉色漲紅,半天說不出話來。
徐國棟在旁邊憋著笑。
考察團的人也都興高采烈。
這次來蘇國,本來以為會被羞辱一頓。
沒想到傅西洲兩次出手,把蘇國人的優越感打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