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個小子接話道:
「就是,這麼多東西,他們兩個老不死的能吃完?」
「還不如分給大傢伙,也算是鐵軍哥為鄉親們做貢獻了。」
其他幾個小子也跟著起鬨。
「就是就是,兩個老人都大半個身子埋進棺材裡了,我奶也說他們活不久了,哪能吃得了那麼多。」
「大劉叔你別那么小氣嘛。」
傅西洲聽到「老不死的」三個字,火氣一下就上來了,同時也意識到,兩個老人家現在的狀況很不好。
之前他的父親每年來兩次,加上父親有軍銜,村裡的人看在他父親的份上,多少也會對兩位老人有所忌憚。
這些年,他的父親沒來,這村裡的人就無法無天了。
傅西洲幾步走到劉二狗面前,二話不說,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劉二狗被打懵了,抱著的豬肉掉在地上。
他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瞪著傅西洲。
「你是誰?知道我是誰嗎?居然敢打我?老子要殺了你。」
傅西洲面無表情,懶得跟他廢話,抬起腿又是一腳的踹在他腿上。
劉二狗「哎喲」一聲,直接跪在地上,原本還想要說狠話的,結果痛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嘴巴放乾淨點。」
傅西洲聲音冰冷。
「剛才那些話,要是讓我再聽見,你們都沒有好果子吃。」
其他幾個小子見自己老大的慘狀,嚇得往後退,誰也不敢上前。
劉二狗疼得齜牙咧嘴,爬起來就往村里跑。
「你給老子等著!」
傅西洲陰寒的視線,看著還在車廂里的幾個小子,沒等他說話,那幾人就渾身一哆嗦地跳下車。
「把豬肉撿起來,把你們拿的全部放回去。」
傅西洲命令道。
幾個小子原本就是欺軟怕硬的主,聽他這麼說,紛紛地合力將豬肉撿起來,放回車廂裡面。
張大劉稍稍鬆了一口氣,但想到劉二狗那難纏的奶奶,又覺得一陣頭疼。
「小傅,咱們先搬東西吧。」
傅西洲點頭,剛想要往外搬東西,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太太氣喘吁吁跑過來。
後面還跟著一群看熱鬧的村民。
老太太一看見傅西洲,直接往地上一坐,開始嚎,
「殺人了,殺人了,外地人欺負咱們村里人了,張大劉,你這個天殺的,居然幫著外村人來欺負咱們村里人。」
說著,她又對村裡的其他人說道:
「你們看看啊,我孫子被打了,臉都腫了,說不定還有什麼腦震盪、腦出血的,那後遺症可嚴重的嘞,天殺的,老娘要殺了你。」
劉二狗站在旁邊,臉上確實有個巴掌印。
其他人雖然知道劉二狗的德行,但見他這個慘樣,還是問怎麼回事。
劉二狗便添油加醋地說:
「各位叔叔嬸嬸,我就是看見這車沒人,想幫忙看著,結果他上來二話不說就打我。」
「還沒等我解釋,他就踹了我一腳,我腿都疼死了。」
說著,他還撩起了褲腿,讓大家看到腿上的淤青。
老太太拍著大腿哭得更凶,
「哎呦喂這是要我們一家老小的命啊!」
「我孫子才十五歲,被打成這樣,以後咋辦啊?你這個天殺的外地人,不但不領我孫子的好意,還不分青紅皂白地把我的孫子打了一頓,你必須賠錢,不賠一百塊錢,這事沒完。」
劉二狗湊到他奶耳旁,壓低了聲音說道:
「奶,他車裡面還有半扇豬肉,老大了,起碼有兩百多斤。」
聽孫子這麼說,劉二狗他奶眼睛都瞪大了。
半扇豬肉就兩百多斤?
那得多大的豬,那得有多肥?
劉二狗他奶聽見孫子說的這句話,就開始饞了。
她眼珠子轉了轉,嚷嚷道:
「還有,你打了我的孫子,他得養傷,你車上那半扇豬肉也得給咱們。」
圍觀的村民越來越多,聽見居然有半扇豬肉,不由震驚。
有人小聲議論,
「這誰啊?咋在咱們村打人呢?居然還有半扇豬肉,那後台得有多厲害?」
「不認識,外地來的吧,咱們大隊長還有公社領導都不能一下子買半頭豬呢,這小伙子可能有點實力啊,劉二狗他奶怎麼敢獅子開大口的,就不怕人家弄她去蹲笆籬子?」
「噓,小聲點,他奶奶聽見又該鬧了。」
「鬧就鬧唄,劉二狗那小子平時就不是啥好東西,天天偷雞摸狗的,要是能送去笆籬子改造也挺好的。」
劉二狗他奶聽見人家這麼議論,眼珠子頓時冒出火來,
「你們這群瞎信道的胡說什麼?不幫助村裡的人,反而幫助外人,你們是傻子嗎?」
「今天我話撂在這裡了,那是我孫子得到了賠償,幫咱們說話的,都有一份。」
村里人聽見,都不由瞪大眼睛。
那豈不是意味著,要是劉二狗他奶能得到豬肉賠償,那他們幫忙說話,也能得到豬肉?
這個時候,肉是好東西,有時候有錢都買不到。
那些說劉二狗不是啥好人的話戛然而止。
傅西洲看著地上的老太太,冷笑一聲,
「賠錢?行啊。」
「你孫子偷我車上的東西,這帳怎麼算?」
老太太一愣,立馬反駁,
「啥偷東西?我孫子是好心幫你看車!」
「你這人咋這麼不講理?好心當雷劈,你這個人是要遭報應的。」
張大劉忍不住了,開口說道:
「二狗他奶,你孫子啥德行你不知道?他撒謊,你也跟著睜眼說瞎話?」
「你孫子帶著一幫人正往下搬東西,我跟小傅同志親眼看見的!」
「還有村里這些孩子也看見了!」
他指著那個瘦小的男孩。
「小石頭,你說,是不是劉二狗他們在偷東西?」
小石頭一愣,連忙後退了幾步。
他想要說出真相,但是又怕被劉二狗他們欺負,他正在思考的時候,目光看向傅西洲。
對方也在看著自己,小石頭過來就不怕了,點了點頭說道:
「是,我看見二狗哥他們在搬肉還有車裡的其他東西,我說這是別人的東西,不能拿,他們不聽。」
劉二狗立馬瞪著他,罵道:
「小石頭你個王八蛋,居然敢胡說八道?」
「你給老子等著,回頭我收拾你!」
小石頭嚇得往後縮。
劉二狗他奶也不管這些,繼續坐在地上哭,
「不管咋樣,我孫子被打了,你這個外地人得賠錢!」
「不賠錢你別想走,別想平安地走出村子。」
就在這時,人群分開,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走了過來。
他穿著灰色的中山裝,臉上帶著嚴肅的表情,見眼前的情形,開口說道:
「吵吵啥呢?大中午的不回家吃飯,都在這裡幹啥?」
張大劉趕緊上前。
「大隊長,你來得正好。」
「這位是傅文斌同志的兒子傅西洲,他了專門來看望張鐵軍的父母。」
「這部車子不能開進村里,所以他將車子停在了村外頭,想著進來打聽情況,結果劉二狗帶著人偷車上的東西,被小傅同志抓個正著。」
大隊長姓王,叫張忠全。
他聽完張大劉說的話,臉色一沉。
「劉二狗,你說,有沒有這事?」
劉二狗低著頭,不吭聲。
他平常在孩子堆裡面是小霸王,但是看到大隊長這樣的村官,就啥也不敢說了。
劉二狗他奶還想要狡辯,
「隊長,我孫子是替他看著車,看到他車廂裡面的東西,好奇拿起來看了一下,我孫子是個好人,他在做好人好事。」
「閉嘴!」
張忠全打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