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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0章 事情都處理好了嗎?

2026-09-26 17:40:43 作者: 黃金一籮筐

  陳桂花還是沒接過。

  王向東在旁邊看著那些票據,喉結上下滾了滾,低聲說:

  「媽,人家大老遠來的,要不你就收著吧。」

  王向紅也跟著點頭附和,沒說話,但眼眶有點紅。

  如果可以,他們也不想要。

  只是他們一家子的生活太難了。

  要是有了這些錢票,他們家的生活會好很多。

  陳桂花對兒子說的話置若罔聞,坐在那好半天沒動彈。

  傅西洲沒催她,端起碗又喝了口水。

  過了好一會兒,陳桂花伸手把票據收了起來,一張一張疊好,放進兜里,她的動作很慢,手指也在一直抖。

  「謝謝文斌同志還記得我們。」

  她說完這句話,扭過頭去,用袖子擦了一把眼睛。

  

  王向東見狀站了起來,走到院角背對著大家,肩膀聳了兩下。

  王向紅坐在板凳上沒動,低著頭,兩隻手使勁絞在一起。

  傅西洲等了一陣,才開口問:

  「嬸子,家裡現在什麼情況?向東跟向紅現在做什麼?」

  陳桂花深呼吸一下,坐回椅子上,清了清嗓子說道:

  「老大在磚廠扛磚,老二在碼頭搬貨,他們沒啥文化,乾的都是賣力氣的活。」

  傅西洲點頭,這好歹也是一份工作。

  雖然賣力氣,但這個年代只要肯干就會有收穫,但是這王家的生活怎麼還過得那麼苦?

  傅西洲沒直接問,又問道:

  「兩個孩子成家了沒有?」

  陳桂花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老大娶媳婦了,叫張翠翠,他們這會兒有個閨女兒,前些年我生了一場病,花了不老少錢,還落下了不少的饑荒,所以老二還沒說上對象。」

  陳桂花頓了頓,看向王向東,

  「對了,翠翠人呢?怎麼沒出來?」

  王向東說道:

  「她出去買菜了,一會兒就回來。」

  傅西洲看了眼院子,地方說不上大,想來裡屋也沒好到哪裡去。

  傅西洲猜測這一家人住著肯定住不開的,

  「嬸子,你們現在還一家人一起生活嗎?」

  「嗯,都在一塊的。」

  陳桂花點頭,有些不好意思道:

  「房子就這麼大,也分不了家,老大兩口子帶孩子住東屋,老二住西屋,我住堂屋,擠是擠了點,但一家人在一起,比啥都強。」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補了一句,

  「紅森走的時候,建軍才十二,建國才九歲,這些年,要不是兩個孩子團結爭氣,這個家早就散了。」

  王向東走回來了,眼睛紅紅的,他坐下來,瓮聲瓮氣地說:

  「媽,別說這些了。」

  「說說怎麼了,讓人家同志也了解了解咱家的情況。」

  傅西洲看著這一家人,心裡有了數。

  窮是真窮,但人心齊,過日子也踏實。

  王紅森的這兩個兒子雖然在外人眼裡沒什麼本事,但卻是個孝順的,人品也指定不錯。

  跟幾人閒聊的時候,院門被人推開了 ,一個女人挎著個竹籃子走了進來,

  「媽,菜買回來了,今天蘿蔔便宜,我多買了兩根,咦?家裡來客人了?」

  她說著一抬頭,就看見院子裡坐著個陌生人,愣住了。

  陳桂花招呼她,

  「翠翠,過來,這位是我們之前跟你說的以前很照顧咱們家的傅文斌同志的兒子,快,來跟咱們家的恩人打聲招呼。」

  張翠翠聞言把籃子放下,擦了擦手,走過來說道:

  「傅同志好。」

  「嫂子好。」

  傅西洲點了點頭。

  張翠翠看了看桌上的碗,又看了看婆婆的眼睛紅紅的,心裡大概猜到了什麼,沒多問,便說道:


  「媽,向東向紅,你們陪傅同志聊天,我去廚房忙會兒。」

  她說完提著籃子就進了廚房。

  傅西洲跟陳桂花又聊了一陣,這一聊,又知道了王家不少的事情。

  王家家裡的情況比他想的還困難。

  王向東在磚廠一個月掙十八塊錢,王向紅在碼頭搬貨,按天算,一天能掙幾毛錢,但活不是天天有。

  一家五口加個孩子,六張嘴,全靠這些撐著。

  陳桂花自己身體也不好,前幾年生的病這會兒還留著後遺症,現在腰彎不下去,重活幹不了。

  傅西洲心裡悶悶的,他沒想到王家的情況居然那麼的糟糕。

  陳桂花看出了傅西洲的不對勁,笑了笑,

  「傅同志,我說真的,其實咱們家的日子還過得去。」

  陳桂花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著一股子倔勁,

  「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好歹一家人平平安安的。」

  傅西洲沒接這話。

  他知道這種話是什麼意思。

  日子過不過得去,他們一家子自己心裡最清楚。

  說「還行」的人,多半是真苦,而且要是不苦,他們又怎麼會幾番掙扎過後還是收下了那些錢跟票呢?

  王傅西洲贊同道:

  「嬸子,你說得對,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才是最重要的。」

  陳桂花笑了笑,抹了一把眼角,

  「傅同志還沒吃飯吧?今天留下來吃個便飯吧。」

  傅西洲沒拒絕,

  「好的嬸子,那叨擾了。」

  陳桂花立刻對張翠翠道:

  「翠翠,傅同志今天在咱們家吃飯,你多燒兩個菜。」

  張翠翠在廚房應道:

  「好的。」

  傅西洲趕緊擺手,

  「嬸子不用的,你們吃啥我吃啥就行了。」

  「行什麼行,你千里迢迢的從京市過來,還給了我們家送了那麼多東西,我家多做兩個菜招待你怎麼了?」

  陳桂花堅持道:

  「傅同志,你聽我們家安排就行了。」

  傅西洲看她態度堅決,也沒再推辭。

  張翠翠在廚房忙活起來,動作很利索。

  陳桂花從傅西洲給的票裡面挑了一張肉票,又給了幾張票子,讓王向東去買半斤肉回來。

  王向東應了一聲跑去隔壁巷子的肉鋪割了半斤肉回來。

  王向紅不知道什麼時候也進了廚房幫忙,幾人在裡頭叮叮噹噹的忙活著。

  院子裡就剩下傅西洲跟陳桂花。

  陳桂花的情緒平復了不少,坐在那拉著傅西洲說起了以前的事。

  傅西洲聽著聽著當場問道:

  「桂花嬸子,紅森叔是個什麼樣的人?」

  「紅森這個人啊,他打小就犟。」

  陳桂花說,

  「我還記得他說過,他爹原本是不想讓他去當兵,他偷偷跑了,跑到部隊上跟那些領導請願,那些領導見他的身體素質好,就收了他進部隊。」

  她說著笑了笑,又說:

  「那會兒他老爹知道了,鼻子都差點氣歪了。」

  傅西洲笑著問道:

  「那後來呢?」

  「後來他聽他爹的,跟我結婚了,結婚沒多久就打仗去了,這一走就是幾年,中間回來過一回,那時候向東剛生下來,他抱著孩子樂得跟個傻子似的。」

  陳桂花說到這裡,笑了一聲,笑著笑著又不笑了,

  「第二回走的時候,向紅還在我肚子裡,他說等打完仗就回來,給孩子取名字。」

  「然後就沒回來。」

  這話說得很平,沒什麼起伏。

  傅西洲沒接話。

  陳桂花擦了擦手,站起來,

  「不說了,都多少年前的事了,都過去了。」


  她走到堂屋門口,回頭看了傅西洲一眼,

  「傅同志,你人真好,這些年了,除了你父親,你是第二個願意來我們來家裡坐坐的。」

  傅西洲說:

  「嬸子,生活是自己過的,你們以後的日子肯定會過的越來越紅火。」

  陳桂花笑了笑,

  「借你吉言。」

  半個小時後,飯做好了,張翠翠端出來四個菜。

  一盤炒肉,一盤白菜豆腐,一盤炒蘿蔔絲,還有一碗蛋花湯。

  傅西洲知道,對這個家來說,這已經是過年的標準了。

  王向東去搬了張小桌子放在院子裡,一家人圍著坐了。

  王向東的閨女才兩歲多,被張翠翠抱在懷裡,眼睛圓溜溜的,盯著桌上的肉看。

  張翠翠夾了一小塊肉,撕碎了餵給孩子。

  小丫頭吃得滿嘴油,咯咯直笑。

  王向紅給傅西洲倒了碗酒,

  「傅同志,咱們來碰一個,家裡也沒好酒,就是散裝的地瓜燒,你別嫌棄。」

  「怎麼會嫌棄呢,來,走一個。」

  傅西洲端起來抿了一口,辣得夠嗆,但沒表現出來,

  「這酒夠勁道的,好喝。」

  王向東也端起碗,

  「傅同志,我敬你一個。」

  「來,喝。」

  兩個碗碰在一起,發出悶響。

  吃飯的時候,陳桂花一直往傅西洲碗裡夾菜。

  傅西洲攔了幾回沒攔住,索性不攔了,悶頭吃。

  王向紅喝了兩碗酒,臉紅了,話也多了起來。

  「傅同志,我跟你說,我哥這個人,別看他不愛說話,其實心裡啥都有數,我們家這些年,全靠他扛著,磚廠的活多累啊,一天扛幾千塊磚,肩膀上的皮掉了一層又一層,他也不吭聲,回來該幹啥幹啥,我有這樣的哥,真是幸運。」

  「向紅,你喝多了,少說兩句。」

  王向東無奈的打斷了弟弟的話。

  「我沒喝多。」

  王向紅不服氣,

  「我就是想跟傅同志說說,咱家不是那種等著別人來救濟的人,現在這個情況也只是無奈,我爸是英雄,我們也不能給他丟臉。」

  「誰說你丟臉了。」

  王向東又瞪了他一眼,

  「我看你是喝糊塗了!」

  兄弟倆拌了幾句嘴,不是真吵,陳桂花也不管,低頭餵孫女吃飯。

  張翠翠在旁邊笑了笑,給傅西洲又盛了碗湯,

  「傅同志,不用管他們,他們兄弟喝多了就這樣,你喝碗湯。」

  「謝謝嫂子。」

  傅西洲接過,大口大口的喝起來。

  這頓飯吃了不少時間。

  等吃完了,傅西洲想要幫著收拾碗筷,被陳桂花一把攔住了,

  「你是客人,哪有讓客人收拾的道理。」

  傅西洲也沒強求,站在院子裡等著。

  王向東走過來,站在他旁邊,猶豫了一會兒,開口說:「傅同志,我弟弟剛才就是喝多了,你別介意。」

  「沒事,今天他高興,多喝點也是正常的。」

  傅西洲看著他,

  「換了我,我也會很多。」

  王向東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傅西洲從兜里掏出一張紙條,遞給他,

  「這上面有我的地址,有什麼事你寫信給我,不管是個人的事,還是家裡有什麼困難,都可以聯繫我。」

  王向東雙手接過去,看了一眼,疊好了放進貼身口袋裡。

  「傅同志,你是個好人。」

  傅西洲笑了一下,

  「我就是幫我爸跑腿的。」

  傅西洲又在王家待了會兒,他假裝陪著小丫頭玩,又將一疊錢票放進小丫頭的衣服兜里,再提出先離開了。


  從王家出來的時候,日頭已經升到頭頂了。

  陳桂花帶著兩個兒子和兒媳把他送到巷子口,站在那一直看著他走遠。

  傅西洲走出巷子,回頭看了一眼。

  一家人還站在那。

  他轉回頭,加快了腳步。

  直到傅西洲的身影消失在路上,幾人才收回目光往回走。

  到家後,小丫頭從自己的兜里掏出了口袋裡的東西,遞給了陳桂花,

  「奶奶,這是那位叔叔放我口袋裡的,你看看。」

  陳桂花一見這麼多錢票,驚呆了,她趕忙跑出去,可惜已經不見了傅西洲的身影。

  她的眼淚刷的一下就流了下來,

  「好人啊,咱們家遇到好人了,傅家是咱們家的恩人啊。」

  王向東跟王向紅走了過來。

  兄弟兩人齊齊朝著傅西洲離開的方向跪下,磕了個頭。

  傅西洲離開王家後,接下來幾日,他又跑了好幾個地方,給傅文斌名單上的人全都送去了物資。

  大家一致的都感謝了傅西洲。

  慰問的事情處理的差不多了,傅西洲馬不停蹄的就回到了京市。

  他猜測父親沒在家,先去了一趟郵局,給部隊裡打了個電話。

  傅文斌接到傅西洲的電話後,詳細問了一下那些家屬的情況。

  傅西洲都一一說了,並且表示都給了充足的物資,他沒將太過糟心的事情跟自己準備的過分誇張的物資的事情告訴傅文斌。

  父子兩人又閒聊了幾句,才掛斷了電話。

  傅西洲離開郵局後,就往家裡走。

  快要到家的時候,他從空間裡拿了一包點心,一包糖,還有兩斤豬肉。

  傅西洲推開四合院的門。

  蘇雅琴這會兒正帶著小安曬太陽,見他回來了,站起來道:

  「西洲,回來了啊?事情都處理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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