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茶的時間還是有的。
林馥不是健談的人,宋喻也不是,干喝兩口後,她拿出產品手冊,詢問對方的意見。
「像花這種元素,放到飾品當中,作為男性是否會牴觸?」
蓮花帶金剛咒的手鐲,林馥倒是覺得挺好看的。
宋喻搖頭,「不會,愛美之心人皆有之,貴司的產品很有格調。」
林馥笑起來。
雖然是客套話,但聽起來還是很悅耳。
宋喻提了一些設計上的意見,蠻實用的,比如男性可能會直接佩戴飾品洗澡,要是產品耐腐蝕,可能會更受歡迎。
林馥開著錄音,連連點頭。
她戴著一枚方糖形狀的大鑽戒,但不是在左手,也不是無名指。
「林總的戒指很美,也是貴司的產品嗎?」
「哦,這是我母親的遺物。」
說到向明月,林馥的神情變得溫柔。
宋喻面露尷尬,「我不知道你母親已經……」
畢竟林馥看著很年輕,父母頂多五十來歲。
宋喻的媽媽也很早就走了,他看林馥多了幾分難言的親近。
一壺茶喝光。
林馥看了看時間,「那今天就這樣,希望有機會跟你合作。」
宋喻起身送她,一直送出茶館。
貌似還想送到公園停車場。
日光恍惚。
最近升溫,空氣變得黏黏糊糊。
兩人聊起石頭路旁巨大的香樟樹。
林馥說香樟的果實可以治療腹脹,宋喻有胃病,以後可以嘗試收集一些試試。
「可惜這個季節,香樟還沒有結果。」
林馥撫摸樹幹。
宋喻看得發呆。
女人有一張如煙的臉,初看溫柔雅致,越看越覺得驚艷,無法移開目光。
「林總,可不可以留個電話……」
宋喻的聲音低下去——
石徑深處走來一個身材高挑的男人,儘管隔得遠,依然能感受到強烈的敵意。
雅痞背頭,寬肩窄腰,腿的比例優越得驚人。
身材之完美,像是出生前給女媧塞過鈔票。
墨綠色的暗紋襯衣穿在身上,本該是翩翩貴公子的派頭,可男人戴著一副極具攻擊性的墨鏡,又襯得像在加勒比海岸談過上億美金的不正經生意。
帥,帥得很野。
男人闊步走來。
像一隻盤踞的綠蟒,讓人腳底生涼。
超絕大蟒蛇帶著一陣風走過兩人,放慢腳步,倒退回來。
他慢悠悠往前一推,墨鏡掛在鼻樑,琥珀色的眼眸清淺至極,詫異地看著林馥。
「老婆,你怎麼在這?」
宋喻呆住。
林馥緩出口氣。
陸笑麟始終沒有理會宋喻,只看著林馥。
林馥不搭理。
男人自顧自道:「喝茶也不叫我,我過來見個人,你等我一會兒,我們一起回家。」
「什麼人?」
林馥敏銳地捕捉到關鍵信息。
陸笑麟淡笑,「一個姐。」
……
兩輩子,林馥還是第一次聽到陸笑麟管外人叫姐,哪怕是顧南枝,他師父的親孫女,他也是連名帶姓喊的。
好啊。
好極了。
林馥看向宋喻,介紹道:「這位是宋喻宋先生,當紅大明星,宋先生,這是陸笑麟。」
陸笑麟這才看向宋喻。
他比宋喻高,看人的時候也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點,充滿俯視的意味,整個人顯得勁勁的。
「宋喻,新聞最近通報的那個明星,你是犯什麼事來著?」
「……」
宋喻低聲道:「我沒有做過,還在接受調查。」
陸笑麟滿不在乎地笑了笑。
仿佛他只是一粒沙子,隨便調侃兩句,湊個樂子。
林馥讓宋喻先走。
宋喻低著頭,挽住外套狼狽離開。
只剩兩人。
林馥朝陸笑麟露出商務微笑,「跟蹤我?」
「不是說了嗎,過來見個人。」
陸笑麟打死不承認。
林馥皺眉,「貶低別人很有樂趣?」
「我說的有一句不是事實嗎?」
「你自己也犯過事,針對他,難道不是看輕自己?」
陸笑麟垂眸,默了默,轉頭往裡走。
林馥追問:「急什麼,哪位姐啊,方便帶我一起去看看嗎?」
陸笑麟不吭聲。
林馥料定他是找藉口殺過來「捉姦」,一雙霧黑的眼眸微微眯起,一副看透的表情。
陸笑麟戴好墨鏡,往前走。
林馥踩著高跟鞋氣勢洶洶跟上。
三樓包間。
還真有人等著陸笑麟。
大波浪、大紅唇、大胸肌,一米六幾的個子,肱二頭肌撐得衣服都要炸開,大腿健碩得能蹬死一頭牛。
這是男是女,林馥一時犯了迷糊。
林馥跟著陸笑麟坐下,才知道對方網名叫「蔡姐」,真的是個「姐」,而且是個有名的網紅健身姐。
「陸笑麟,你真要上科技啊。」
都找專業人士來諮詢了。
其實林馥還是更喜歡純天然的肌肉,聽人說,長肌肉的藥打多了,不僅對身體不好,對智商更是。
本來就……何必雪上加霜?
陸笑麟抱手,示意林馥聽。
蔡姐說了一些林馥之前選定的肌肉男網紅的八卦,大意是此男黑料很多,最近有人要搞他,很快輿論就會炸鍋。
陸笑麟揚了揚下巴,「聽聽,還敢用嗎?」
林馥沉默。
送走蔡姐。
陸笑麟摟住她的肩膀,「你今天面的這個小白臉也不行,他雖然沒有參與,但是團隊打著他的名義騙人賣到境外,他脫不了干係。」
林馥當然知道。
只是現在要籠絡他,畫個大餅掛著罷了。
「我在外做事,你意見很大?」
林馥坐直,不讓陸笑麟環著肩膀。
前世婚後,陸斯年也不支持她拋頭露面。
林馥本來心氣就低,家裡人也不支持,她乾脆做起了全職太太。
陸笑麟又是怎麼想的呢?
他現在插手是幫她避雷,更好地完成工作,還是說藉此打壓她的信心,勸她回歸家庭?
霧黑的眼眸盯著琥珀色的眼睛。
陸笑麟嘓了嘓腮幫,也坐直。
「我插手,你感覺不自由?」
行。
林馥拿起包。
陸笑麟拉住她。
林馥轉頭,讓他鬆手。
陸笑麟說:「松什麼松,我們是一體的,你想走,當初又為什麼要招惹我?林馥,玩弄我,你的心不會痛嗎?」
「說吧,最近又看了什么小說?」
「陸少的小嬌妻又又又逃婚了。」
「……什麼都看,遲早害了你。」
林馥坐回去。
準確地說,是被陸笑麟扯回去。
他想逗她笑。
但死裝,可以說是林馥的看家本領。
面對女人的冷漠和無視,陸笑麟說:「冷暴力也是家暴,林馥,你非要家暴我嗎?」
「顛倒黑白。」
「馥馥,我承認我在跟蹤你,不僅跟蹤,我還找人查你,可你要是好好跟我說你最近在做什麼,我至於大費周章嗎?」
「我自然有我的道理,就像你瞞著我的事,也有你的道理。」
互不侵犯隱私協定。
很平等。
陸笑麟沒招了。
他得了失心瘋,竟然想跟林馥辯論,他就應該跟她耍賴。
「馥馥,你不能仗著口齒伶俐就欺負我。」
「那我欺負別人去。」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