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tui!」
一口老痰,從二樓落下,正好落在何麒雕五人這一桌的一盤菜上。
何麒雕剛要夾菜的手頓住。
連城智四人也頓住,冷冷地抬頭看向二樓。
一名吊兒郎當的公子哥,從二樓的欄杆探出頭來,對著何麒雕五人戲謔一笑:「喲,原來是咱們的錦衣衛大人,不好意思啊,剛沒看到下面有人,不小心吐了一口老痰。不過,你們不用擔心,這口老痰我可是醞釀了許久,味道可好了,你們不妨嘗一嘗味道。」
連城智四人的神色愈發冰冷,他們看向何麒雕,等待百戶大人的命令。
只要百戶大人開口,他們會第一時間將那公子哥拿下。
何麒雕抬頭,看向那公子哥頭頂的頭銜——
漕幫內門弟子(血刀門外門弟子)
何麒雕眼神一冷。
血刀門,可是江湖中人人聞之色變的邪門大派。
這麼形容吧,如果說五仙教是一隻毒蠍,那麼血刀門就是一隻到處咬人的猛虎。
有時候為了祭練血刀,血刀門弟子會公然在大街上屠戮百姓,簡直肆無忌憚。
「潘公子好樣的,就該這麼對待這些鷹犬!」那公子哥身旁,一名青衣少女探出頭來。
「潘公子,你應該直接吐到他們臉上,鷹犬就應該受人唾罵。」一名綠衣少女也探出頭來。
被兩名貌美如花的女俠稱讚,公子哥潘炎滿面榮光。
「潘公子,我們支持你!」
「潘公子,你是勇敢的!」
二樓不少江湖人士,紛紛為潘炎搖旗吶喊。
潘炎整個人都飄飄然起來。
「公然襲擊錦衣衛,形同造反,把他拿下!」何麒雕冷冷道。
「領命!」
連城智四人皆露出獰笑。
正愁剛晉升的先天境沒有用武之地,沒想到機會這麼快就來了。
四人身形一躍,皆輕而易舉的就躍上了二樓。
鏘!
連城智拔刀,刀架在潘炎的頸脖。
這一過程,行雲流水,潘炎剛要抽出武器,準備反抗的時候,就發現人家的刀已經架在了脖子上。
至於其餘人,則是被王麟、唐山、白羽三人的氣勢所震懾,根本不敢妄動。
別看這些江湖豪客一個個站在道德制高點譴責錦衣衛,看其修為,連一個先天都沒有。一個個就只會口嗨,真本事沒幾個有。
「先天!他們四個都是先天強者!」
「草,先天強者,卻穿著小旗制服,這擺明了釣魚執法!」
「什麼釣魚執法,這叫做扮豬吃老虎!」
感受著連城智四人身上散發的狂暴氣息,江湖豪客們皆看出他們四人是先天強者。
頓時,不少人暗自慶幸,慶幸自己沒有像潘炎那樣對何麒雕幾人採取針對性的侮辱行為。
「下去!」連城智揪住潘炎衣領,而後將其往一樓一扔,恰恰扔在何麒雕腳下。
「你們竟敢這樣對我,你們知道我是誰麼?」
潘炎掙扎著起身,卻被何麒雕死死的踩在腳下。
「你……你快放開我!我可是漕幫內門弟子,我父親是漕幫長老,我潘家家主更是漕幫三大當家之一!你惹了我,便是惹了漕幫!惹了漕幫的代價,不是你區區一個錦衣衛所能承受得了的!」
潘炎怒吼咆哮,似乎底氣十足。
「什麼漕幫弟子,我只知,你是血刀門弟子!」何麒雕嗤笑,「別以為你能瞞得過本百戶的法眼,本百戶一眼就看穿了你的真實來歷!」
「什麼,你竟然……不,我才不是什麼血刀門弟子!這裡誰人不知道,我就是漕幫弟子,你休要誣陷於我!你口口聲聲說我是血刀門弟子,證據呢,你有證據嗎?」
「錦衣衛辦案,無需證據!」
何麒雕剛說著,連城智四人已經下來了。
「四肢打斷,帶走!」何麒雕命令道。
「諾!」
連城智四人圍住潘炎,咔嚓咔嚓幾下,便是將潘炎的手腳給打斷了。
王麟提著潘炎。
一行人離開悅來客棧,翻身上馬,策馬奔騰,直奔城門外。
一眾江湖豪客就這麼看著他們消失在街道盡頭,沒有人敢多管閒事。
別看他們一天天對錦衣衛口誅筆伐的,真當他們面對實力高強且霸道的錦衣衛的時候,他們就跟耗子遇見了貓似的,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但何麒雕他們走遠後,他們又開始口誅筆伐起來。
「橫行無忌,目無王法,無法無天!」
「不就是吐了一口老痰嘛,居然要將人手腳打斷!」
「打斷手腳還是輕的,潘公子被抓進詔獄後,不知還要遭受怎樣的非人折磨呢!」
「剛才那個錦衣衛頭領說潘公子是血刀門的?」
「切,這你也信?不過是為了給潘公子定罪的藉口罷了,畢竟只是吐了一口老痰而已,肯定無法給他定罪,只能硬扯他是邪門歪道了。」
「那潘公子豈不是要遭大罪了?」
「遭大罪應該不至於吧,畢竟是漕幫內門弟子,連皇室都不大敢得罪漕幫,區區錦衣衛又能如何?」
一群吃瓜群眾不以為然。
正是這份不以為然,以至於沒人第一時間跑去通風報信。
等到漕幫的人收到消息趕至,已經是大半個時辰之後。
他們不知道何麒雕的來歷,只以為他是在蘇州城內鎮撫司上班的錦衣衛,便直奔鎮撫司,向司馬燾要人。
「司馬燾,你什麼意思,是不是對我潘家有意見?不就是上次的貨物沒給你按時送到嘛,有必要抓我兒嗎?」
潘炎的父親潘達,先聲奪人,開口便是質問。
「你什麼意思,誰抓你兒了?」
司馬燾一臉疑惑。
「你還裝蒜,不是你錦衣衛的人抓了我兒,還能是誰?」
「潘兄,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給我一一道來。你這說的沒頭沒尾,我都不知道什麼情況。」
「你真不知道?」
「你說不說?」
「好,事情是這樣的……」
潘達將事情說了一遍。
「你說五名錦衣衛將你兒子抓走了?而且其中四名錦衣衛穿著小旗制服,但卻有先天修為?」
司馬燾愣了下,而後搖頭,「潘兄啊,這很明顯不是錦衣衛啊。我們錦衣衛,有哪個小旗是先天修為的?還是四個呢!這分明就是別人假扮的錦衣衛,故意挑起我們錦衣衛和你們漕幫的爭鬥!潘兄啊,可不要中了奸人的挑撥離間之計啊!」
司馬燾一臉篤定的樣子。
何麒雕前來報到的時候,連城智四人在外面等候,故而司馬燾並未見到他們四人。
此刻聽了潘達的講述,他自然而然地就覺得不是錦衣衛抓了潘達的兒子潘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