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戶大人,您說的是真的嗎?我以後能擁有自己的地?」中年男子激動地問。
「真!」何麒雕頷首,而後對著眾人道,「好啦各位,我知道你們很激動,你們先別激動。農村社的事情,不是一天兩天能夠搞定的。今日咱們先把公審這件事情搞好,有冤情要述的儘管開口,有仇怨要報的也儘管上來。不願髒手的,我們可以代勞。」
「大人,我女兒被飛虎幫的李強玷污之後自盡了,我要親手殺了這個李強!」
「對,這個事情我知道,當時轟動一時。」
「大人,王戈壁這混蛋強搶了我媳婦,還把我這條腿打瘸了,我將他告到衙門,衙門不但不幫我,還說我尋釁滋事,把我杖責二十,差點把我打死!」
「對,這個事情也有,當時我去衙門觀看了,那狗縣令張玉明太偏袒那個王戈壁了!」
「大人,黃家黃金榮經常在縣城縱馬行兇,以前不知道,但上個月踩死了我隔壁的王大爺。」
「對,黃金榮確實不是個東西,有一次我就差點被他的馬撞到。他還責怪我,說我不會走路,打了我一頓!當時把我嚇的呀,我還以為我要被打死了呢。」
百姓們指著諸多犯人,傾述著冤情。
有不少百姓佐證別人說的,確有其事。
聽著百姓們的議論,即便對錦衣衛有偏見的江湖人士,此時也基本相信,何麒雕所說的就是真相。
三大世家,真的投機倒賣物資給敵國,他們真的是賣國賊!
刑場上的犯人,沒有一個是無辜的!
他們都該死!
或許是仇怨太大,不少百姓要求親自解決犯人。
除了張元化、富察穆哲、張玉明、張玉澤、孔欒升、楊煥、黃昊然等主謀,其餘犯人基本伏誅。
留著這些主謀,主要是還有很多信息要從他們口中套出來。
譬如縣城之外的村鎮,不知道多少地主與三大世家勾結。
就以此為契機,將那些地主老財也端了,爭取給老百姓們多分一些地。
除此之外,還有他們這個龐大的賣國賊集團,牽涉其中的還有多少勢力和多少人,都要一一從他們口中問出。
另外,即便他們守口如瓶,不肯交代其他參與之人,留著他們說不定會令其他參與之人狗急跳牆,自己就跳出來了。
「好啦,今日的公審大會就此結束,大家都散了吧。」何麒雕道。
有人當即散去。
有人卻疑惑地詢問:「百戶大人,這些主腦乃是罪首,為何不將他們也處決了呢?」
「這些乃是主謀,我要留著他們拷問更多的信息,揪出他們關係網中的其他幕後之人。」
「原來如此。」
「都散了吧。」
……
人群中,幾名乞丐再三仔細地辨認了下何麒雕。
「龍哥,錯不了的,他就是畫像上的人!」
「還有他身邊的四個,也是畫像上的人!」
「錯不了了,在悅來客棧擄走潘炎公子並斬首拋屍的人,就是他們!」
「沒想到,他們居然真的是錦衣衛,不是假扮的!」
「龍哥,我們真的要告知漕幫嗎?」
「有錢拿難道還有假?」
「可是龍哥,何百戶他說人人有地,說不定我們能分到地呢!像他這樣的好官,可不多咯。」
「人人有地?呵,可笑,人人有地的前提是——人人都要幹活!我們是什麼?我們是乞丐!我們不需要幹活,我們不需要種地!」
……
太倉城。
漕幫。
「堂主,丐幫的人傳來消息,殺死少爺的那五人找到啦!」
「找到了?在哪?」
「堂主,其實這五人真的是錦衣衛。為首的那人,就是前段時間在梅花鎮鬧出了點風波的何麒雕何總旗,但現在他已經升任崇明縣的百戶。」
「好啊,好你個何麒雕!好你個司馬燾,原來是你的人!」
知曉真相,潘達暴跳如雷。
他立即趕往蘇州城,責問司馬燾:「司馬燾,你什麼意思?殺我兒的人,分明就是你錦衣衛,你為何遮掩,為何不交出兇手?」
「潘兄,你這話何意?」
「何意?你別給老子裝傻充愣!殺害我兒的人,就是你錦衣衛崇明縣百戶,何麒雕!」
「什麼,是他?」
司馬燾臉色大變。
「怎麼,你不知道?」
「這我哪知道,有屁快放!」
「方才我收到消息,崇明縣三大世家被端了,就是他幹的,罪名是通敵叛國,投機倒賣戰略物資!」
「這……」潘達也臉色變了。
身為賣國賊團伙的一員,他最擔心的就是事情敗露。
這個時候,兒子的血仇反而顯得不那麼重要了。
這件事情要是搞不定,那可是九族消消樂,區區一個兒子算得了什麼。
「這何麒雕乃陛下親封的百戶,我懷疑陛下已經知道了些什麼。他大庭廣眾之下將你兒子擄走,事後斬首拋屍,說不定就是為了投石問路,他肯定事先就知曉你漕幫有問題!而現在在崇明縣搞出這麼大的動作,已經是敲山震虎了,想要驚動我們這些隱藏在深山裡的老虎,讓我們主動露餡!」
「他不過一個黃口小兒,竟有如此算計,當真是陰險狡詐!」
「呵,他不過是陛下擺放在明面上的棋子罷了。陰險狡詐的,乃是陛下身邊的人。」
「既然狗皇帝已經察覺到了,那你說現在該怎麼辦?」
「先通知其他人,讓大家先暫停北方的生意。陛下就算知道了什麼,估計也不敢大動干戈,畢竟那麼多勢力和那麼多人……呵,他要真敢動,整個天下就亂了。」
「說的也是,估計他也就只敢拿一個崇明縣開刀,以此來警告我們。」潘達頓了下,接著不甘心地道,「可我兒子的仇怎麼辦?難道就不報了?」
「當然可以報了,你可以以為兒子報仇為由,去殺了他。理由正當,誰也不能說什麼。」
「你當我傻啊,這何麒雕雖是一枚棋子,但肯定有高手在背後護著他,否則他區區一個未滿二十的毛頭小子,哪來那麼大的能耐端掉崇明縣三大世家?我去殺他,萬一他身後的高手對我出手怎麼辦?」
「既然你覺得此法不行,那就只有花錢了,請青衣樓殺手去暗殺他吧。一來,我們可以除掉這個明面上的棋子,看看陛下的反應;二來,我們可以看看陛下派來的躲在暗處的高人究竟有多高。」
「好,那就這麼辦。但是,何麒雕是你錦衣衛一事,你誤我許久,所以請殺手的錢你得出一半!」
「我出錢?想都別想!反正是你死了兒子,又不是我!」
「嘿嘿,我記得你最寵愛的小妾,好像就是崇明縣三大世家的吧?如今你小妾的家族被端了,她不跟你鬧?你不準備幫她報仇?」
「她敢鬧,我就敢休了她!」
「我不管,你必須出一半的錢!」
「不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