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陽門前。
禎帝終於等到了何麒雕的隊伍。
「哈哈,何愛卿,你可算是到啦!」
隔著還有一段距離,禎帝便匆匆跑向何麒雕。
何麒雕當即駐馬,下馬,拱手道:「臣何麒雕,拜見陛下!」
「哈哈,早就聽聞何愛卿武道修為高深莫測,今日一見,果然是英雄少年,英武不凡吶!」
禎帝口中讚譽連連,雙眸卻是盯著後面的押運隊伍,直勾勾地盯著那一箱箱的金銀珠寶。
他窮啊!
未登基之前,他就被東林黨的大儒各種忽悠、洗腦,如何做一個好君王。
登基之後,他立志要做一個明君,事事都按照大儒的教導去做。結果就是國庫虧空,內承運庫虧空,他這個皇帝每天吃糠咽菜,龍袍都還要打補丁。
本來是大乾最富有、最有權勢的男人,過得卻悽苦無比,沒有一點皇帝該有的樣子,可笑至極。
明明一切都按照那些大儒說的去做了,但這個國家卻越來越糟糕,邊境戰事不斷,天災人禍頻發。
於是,他醒悟了,不想繼續當東林黨的傀儡皇帝!
他要奮發圖強,逐步扳倒東林黨!
但奈何囊中羞澀,想要培養自己的班底都拿不出錢來,朝中大臣沒有幾個真心愿意跟他混的。就連這宮中的許多侍衛、宮女,都沒有幾個是忠於他的。
「陛下,不知內承運庫在何處?下官這就令人將所有財物運過去。」何麒雕道。
「大伴,你送何愛卿他們過去。」禎帝看了一眼王忠賢。
「諾!」
王忠賢剛應一聲。
文臣那邊,卻有人出列,喝止道:「陛下,國庫空虛已久,這批財物當入太倉銀庫!」
「畢愛卿,你……」禎帝臉色很不好看。
出列之人,赫然是他好不容易扶植起來的戶部尚書畢景陽。
本以為畢景陽為官清廉,是個不會背叛他的忠臣。
不料此刻,他竟要搶朕的銀子!
殊不知,畢景陽也是有苦說不出。
他可是戶部尚書啊!
身為戶部尚書,太倉銀庫卻一兩銀子都不剩,還欠了許多軍餉、俸祿等發不出去。
戶部尚書就是管錢的,結果卻一分錢都沒有,還倒欠一屁股債,這叫他如何當好這個戶部尚書?
錢不易等大臣暗自憋笑,他們準備在明日早朝的時候,再向皇帝發難要錢。
不料,皇帝自己人卻第一個跳了出來。
「陛下,太倉銀庫一分錢都沒有,還倒欠那麼多錢,臣這個戶部尚書當得窩囊啊。臣也不多要,起碼得把各地軍餉和官員們的俸祿給臣吧?」畢景陽哭訴道。
「行了,該給你的朕會給你,但不是現在給。朕會令錦衣衛查清各地貪腐情況,待將腐敗分子清理乾淨後,再給各地發放軍餉、俸祿。」禎帝機智地道。
哎嘿,就一個字——拖。
他很清楚戶部的情況。
雖然戶部老大畢景陽是他扶植起來的,但戶部絕大部分的官員是東林黨的人,銀子真要入了太倉銀庫,可就不是畢景陽一個人說了算的。
他很理解畢景陽的想法,無非就是想將軍餉、俸祿發放下去,先穩定軍心,穩定人心。
但當皇帝當了那麼久,禎帝很清楚,一旦銀子發放下去,絕大部分銀子要被貪墨。
所以,他才會提出讓錦衣衛查清各地貪腐情況。
以前他沒有信心。
即便他有東西兩廠,有無根門,卻沒有一個像何麒雕這樣敢於無視各種規則,勇於衝鋒陷陣的先鋒大將。
當然,主要還是他這個皇帝,沒有破釜沉舟的勇氣,不敢與東林黨真刀真槍地干一架。
何麒雕這一個多月以來,肆無忌憚的行事風格,其所作所為,感染了禎帝,激活了他的血性,讓他勇於說出那句話:「朕,無懼!」
見禎帝意已決,畢景陽不再多言。
他也意識到,自己有些急了。
官場腐敗、軍伍腐敗的問題不解決,軍餉、俸祿等就是無底洞。
禎帝對王忠賢使了個眼色。
王忠賢忙對 何麒雕道:「何大人,這邊請吧。」
「有勞王公公了。」何麒雕領著押運隊伍,跟在王忠賢身後。
看著何麒雕漸漸遠去的身影,錢不易等文臣眼神冷漠。
看著絡繹不絕的押運隊伍,禎帝眼眸清亮,嘴角都笑咧開了,背著文臣的笑容,漸漸陰冷。
……
「全部封箱入庫,動作快點。」
「兄弟們搞快點,搞完了本官帶你們去吃夜宵。」
在何麒雕的監督下,一箱箱金銀珠寶封箱入庫。
「大人,承運庫已滿!」押運隊伍還沒走完一半,關淮便匯報導。
「王公公……」何麒雕看向王忠賢。
「何大人勿憂,既然承運庫已滿,那咱家給你打開廣惠庫就是了。」王忠賢笑道。
廣惠庫和承運庫一樣,皆屬內庫,不過廣惠庫是用來存放大乾寶鈔(紙幣)、廢舊物資變賣銀、部分雜稅小額銀兩等,裡面的銀錢主要用於宮廷雜役俸祿、小額賞賜、低價值物資採購等。
廣惠庫的情況,和太倉銀庫一樣乾淨,基本空空如也。
內庫除了承運庫、廣惠庫,還有甲字庫、乙字庫、丙字庫、丁字庫、戊字庫等,每個庫的職能都不一樣,有的專門用來存放布匹、有的專門存放軍器,有的專門用來存放茶葉、食鹽等。
這些庫房雖說沒有承運庫、廣惠庫那麼空空,但已使用的空間連十分之一都不到,還有九成以上的空餘空間。
「大人,廣惠庫也滿了。」片刻後,關淮再次匯報。
「……」何麒雕沒有說話,看向王忠賢。
「何大人勿憂,咱家已讓人將甲字庫、乙字庫、丙字庫、丁字庫裡面的東西全部搬去戊字庫了,甲、乙、丙、丁四庫皆已空出來了,剩餘的財物搬進四庫即可。」王忠賢笑道。
他對何麒雕的表現很滿意。
本來只是讓他送五千萬兩白銀入京,不曾想他竟送了二十多億。
如此為陛下著想,真是大忠也。
「吩咐下去,剩餘財物搬進甲、乙、丙、丁四庫。」何麒雕吩咐道。
關淮:「諾!」
一直忙碌到亥時,才將所有財物入庫完畢。
「何大人,陛下已備好晚膳,還請移步奉天殿。」王忠賢笑道。
「王公公,東林黨的那些文臣也在嗎?」何麒雕問。
「是的。」
「既然如此,那下官就不去了,下官沒有與奸黨共餐的習慣。」
「何大人,這恐怕不妥吧,畢竟是陛下盛意邀請的您。您若不去,不亞於抗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