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稱謫仙瑤宮難留,去凡間紅樓斗酒……」
李詩音的歌聲,傳到城郊的官道上。
官道上,一支流放隊伍朝著蘇州城的方向前進。
驟然聽到美妙的歌聲。
流放隊伍所有人皆耳目一新。
「好美的歌聲!」
「如此美妙,這是仙音吧!」
「快看,蘇州城門前搭建了個戲台,是有人在唱戲!」
「好多人啊!這是什麼特殊節日嗎?」
「我想起來了,我昨日看過報紙,報紙上說今日是蘇州錦衣衛與君子堂聯合舉辦奪書活動之日,這搭建戲台唱歌,應該就是開幕式吧。」
流放人員中,赫然有何璧裘、林燕燕、何啟純、何啟茹、何啟珠一家。
由於是流放犯,他們不能乘坐馬車,不能騎馬,要一路徒步前往嶺南。
五人皆被挑斷過手筋、腳筋,雖然傷勢已經癒合,但手腳不復從前,甚至比普通人還要不如。
這一路上,他們可是吃盡了苦頭。
「蘇州……」何啟純眼神複雜地看著前方的城池。
她知道,那個已經與他們一家斷絕關係的親弟弟,此刻很可能就在蘇州城內。
「嗚嗚嗚,終於到蘇州城了!」
何啟珠啃著硬梆梆的饅頭,覺得不是滋味,將饅頭丟在地上,「呸,難吃得要死!以後本小姐再也不吃饅頭了!」
幾名流放犯人見狀,急忙一哄而上,爭搶她丟棄的饅頭。
「爹,娘,我們終於到蘇州城了,待會兒我們就找個機會去見一見何麒雕。」
何啟珠看向一旁的何璧裘、林燕燕,一副理所當然的姿態說道,「見到了他,你們可一定要好好跟他道個歉啊,這可是我們最後一次挽回他的機會了。過了蘇州城,我們就再也沒有機會見到他了。」
「對對對,爹,娘,當初可是你們把他給遺棄的,要不是你們遺棄了他,我們一家子何需這般遭罪?所以,你們必須給他好好道歉。只要他能原諒我們,那我們以後就可以打造一個天人世家了,看誰還敢欺負我們!」
何啟茹在一旁附和。
她的目光略帶怨憤,掃視著不遠處負責押解他們的解差們。
這一路上,他們一家可沒少受這些解差的刁難。
吃食給最差的,硬梆梆的饅頭,餿掉的米粒數得清的米粥。
青菜、肉,這些沒有,想都不要想。
走路走得慢一點,就要挨一頓打。
解差們這邊,被她看得也有些心慌。
「怎麼辦,我們那麼對待他們一家,萬一他們真和侯爺和好,那我們……」
「應該不至於,若是能和好,早就和好了。」
「就他們那麼待侯爺,換了我是侯爺,我也絕不可能原諒他們。」
「可侯爺畢竟與他們有血緣關係,藕斷絲連,萬一哪天侯爺想不開要與他們和好呢?」
「放心好了,就算侯爺與他們和好了,也不會責怪我們的,別忘了北司詔獄裡的那些獄卒,可也沒少折磨他們,這還是侯爺吩咐的。這說明,侯爺巴不得他們一家受苦呢。」
「此言有理。」
……
何璧裘和林燕燕聽了何啟茹和何啟珠的話,卻是緘默不語。
這一路上,他們反思了很多。
回憶曾經種種,他們都覺得自己很過分。
親子接回家卻不養,反而什麼好處都給了狼子野心的養子,想想都覺得可恥。
「爹,娘,你們怎麼不說話?難道你們還因為小凡之死,不肯原諒何麒雕嗎?雖然他殺了小凡很可恨,但他是解救我們的唯一希望,你們可不能犯糊塗啊。」何啟珠說道。
「不錯。」何啟茹頷首。
「茹兒,珠兒,你們怎麼還在為那李凡說話?要不是他包藏禍心,我們一家何至於此?」何璧裘蹙眉,不悅道。
「唉,都怪我,當初要不是我看他可憐,非要收養他,也不至於……」林燕燕抹著眼角不存在的淚水。
「爹,娘,這不能怪小凡啊,要不是你們非要把何麒雕接回家,他又怎會擔心自己會被我們拋棄,又怎會擔心何麒雕會與他爭奪家產?還不是因為他是養子,太沒有安全感了。」何啟珠以責備和埋怨的語氣說道。
「三妹說得對,小凡才是和我們一起長大的,和我們是有感情的。而何麒雕,他在外面野慣了,和我們都沒有一點感情。但凡他對我們有一點感情,他也就不會這麼對待我們了。」何啟茹附和道。
「你們……」何璧裘臉色鐵青至極。
「呵,就你們這惡劣的態度,還想讓小雕原諒我們?他不將我們再次抓入詔獄就不錯了。」何啟純譏笑。
聞言,何啟茹和何啟珠皆是一怔。
她們絞盡最後一滴腦汁想了想,發覺大姐的話很有道理。
她們確實不能再表現出任何的對何麒雕的不滿了,那傢伙位高權重,指不定在她們身邊安插了眼線,盯著她們的一舉一動,就等著看她們什麼時候真正「悔過」,才願意原諒並接受她們?
「我說你們幾個,能不能別說話,正聽歌呢!」解差百戶不悅道。
何啟茹、何啟珠頓時噤若寒蟬,不敢吱聲了。
解差百戶是解差老大,是她們這一支流放隊伍當中職權最大的,也是武力最大,誰若是膽敢不聽他的話,那指定沒好果子吃。
……
李詩音有注意到百姓們此刻過于震驚,並沒注意到自己身後一丈多高的地方飄浮著一道詩仙投影。
她以為百姓們是第一次聽到如此動聽的歌曲,才會如此震驚。
她繼續忘情地唱著。
而她身後的詩仙投影,開始在空中舞劍。
「這是《青蓮劍法》!」
「我好像悟了,但好像什麼也沒悟到。」
有劍客看著詩仙投影舞劍,若有所悟,又好像什麼都沒悟到。
能悟到就有鬼!
這道詩仙投影,根本就不是真正的詩仙投影,而是何麒雕整出來的。
一曲唱罷。
李詩音對著舞台前的觀眾們鞠了一躬。
沒有反應?
沒有掌聲?
李詩音慌了,不由懷疑自己是不是唱得很差?
這時,她身後的詩仙投影終於消散。
百姓們這才反應過來,紛紛鼓掌:「好!唱得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