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室山,少林寺。
藏經閣大門前,一名面容清癯的掃地僧正悠然掃地。
此時夜已深,卻仍有不少武僧在藏經閣前的廣場上演武。
但這些武僧,卻仿佛看不到掃地僧,連掃地僧在他們身前路過,他們也絲毫察覺不到。
掃地僧正掃著,忽然脊背生寒。
他感應到一股隱晦的天人感應一掃而過。
這股天人感應,他竟尋不到源頭,對方的境界明顯不亞於他,甚至有可能要高於他不少。
下一瞬,這股天人感應更是牢牢鎖定住了他!
也是這一瞬間,他汗毛乍起,感應到身後多了一道身影。
這道身影明顯是衝著他來的,還帶著濃濃的惡意。
掃地僧心底驚駭,表面卻極為淡定,一步邁出,縮地成寸,瞬間到了少林寺後山禁地。
這裡是他的主場。
十八銅人陣就在此處。
只是他剛來到禁地門口,還沒來得及踏進去,便是被一道身影攔住了。
「老禿驢,見到本王便跑,莫不是做賊心虛?」
何麒雕看著眼前的掃地僧,譏笑道。
說話同時,他腳掌往地面一跺,一股無形的真元波動在地面蕩漾開來。
掃地僧瞳孔一縮。
對方這一跺,卻是極為巧妙地將他剛聚攏至腳下的地勢之力震散了。
如此一來,他就無法藉助地勢之力,施展縮地成寸了。
「阿彌陀佛!」
掃地僧對著何麒雕微微躬身,念了句佛號,「施主深夜拜訪,不知所為何事?」
他沒有問何麒雕是誰。
看到何麒雕的面容,他就知道他是誰了。
掃地僧雖不問世事,但有時候會躲在少林弟子後面,跟他們一起觀看《江湖人物誌》,對江湖中的一些人物還是蠻了解的。
掃地僧也沒想到,最近幾個月武僧們頻繁討論的何狗屠,竟是一尊比他還要強大的陸地神仙。
也怪不得人家能折騰出那麼多的事兒。
「你涉嫌造反,跟本王走一趟吧。」
何麒雕淡淡道。
「造反?」
掃地僧一愣,旋即搖頭,「這不可能!老衲一直隱居寺內清修,何來造反一說?」
「你或許沒有親身參與,但你少林寺弟子卻借你名頭,聚攏大批江湖人士,意圖造反。」
「竟有此事?」
「無論你有沒有親身參與,你都需與本王跑一趟,與他當面對質,也好還你清白。」
「好,貧僧跟你走一趟。」
掃地僧話音剛落。
何麒雕就突然到了他身後。
「好快的身法!」
掃地僧這個念頭剛升起。
何麒雕的大手便掐住了他的後頸。
這個摸頸殺的動作,太嚇人了。
掃地僧感覺到一股真元侵入他體內,將他整個人裹住。
「別動!」
何麒雕冷聲提醒。
掃地僧不敢動,生怕被何麒雕掐斷脖子。
下一瞬,掃地僧看到眼前場景不斷變換。
一息後,環境終於靜止,不再變換。
然後,掃地僧發現自己站在一座府城的城樓前的比武台上。
掃地僧還看到,城門上掛著「彰德府」字樣的牌匾。
「才一息,就從少室山到了彰德府城門外?」
掃地僧心底驚駭不已。
換做是他,可做不到單次「縮地成寸」能縮那麼遠的距離。
他最遠能縮地到十里外,這還是在地勢好借的情況下。
他心下對何麒雕更為忌憚了。
「吶,就是這個傢伙,說你授意於他,讓他召集江湖人士造反的。」
何麒雕看了一眼地上的圓臻大師,對著掃地僧開口。
「圓臻?」
掃地僧看到圓臻,當即怒了,「好你個圓臻,你在藏經閣偷盜經書,老衲對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你私會古帝葉家,老衲也不曾揭穿你。不曾想,你竟敢假借老衲名頭,誆騙那麼多武林中人與你一起造反!」
此話一出。
各派高手和江湖散人皆譁然。
「圓臻大師竟是假借掃地僧老前輩的名義,讓我們起義?」
「這才合理嘛,掃地僧老前輩不問世事,又怎麼可能會做造反的事兒?」
「好你個圓臻,你居然害我!」
……
「你,你是掃地僧師祖?」
圓臻迎著掃地僧的目光,卻是不信對方就是掃地僧。
何麒雕一去一回,也才幾息時間,怎麼可能那麼快就將掃地僧帶來?
「哼,如假包換!」
掃地僧冷哼一聲,一股強大的威壓碾向圓臻。
感受著這股恐怖的浩瀚之威,圓臻雙眼瞪大:「陸地神仙!您真的是掃地僧師祖!」
「何……一字並肩王真把掃地僧老前輩請來了!」
「才數息時間,他就把人請來了?」
「能把掃地僧老前輩請來,那王爺的修為豈不是已經……」
「嘶……」
眾人倒吸冷氣。
他們也感受到了掃地僧散發的那股威壓。
簡直太強了,實實在在的陸地神仙存在,沒有任何弄虛作假。
能在這麼短時間內把掃地僧請來,那何麒雕的修為又是何等高度?
「阿彌陀佛!」
掃地僧對著眾人念了句佛號,而後指著圓臻解釋道,「老衲少林寺掃地僧,從未授意圓臻造反一事,這一切都是他陰謀詭計。
而他之所以這麼做,乃是因為他與前朝皇族,也就是古帝世家葉家有所勾結。
掀起戰亂,禍亂大乾,便可給古帝葉家提供復辟的時機。」
聞言,眾人恍然。
「原來是這樣的!」
「好你個圓臻,想不到你堂堂少林寺高僧,竟行如此卑劣之事,竟假借掃地僧老前輩之名,誆騙我等起義!」
「你個老禿驢,貧尼被你害慘了!」
「圓臻,你害我一身修為被廢,老子就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老夫縱橫江湖大半生,什麼樣的騙局沒見識過,沒想到今日竟栽在一個表面和善的老禿驢身上。」
「原來這老禿驢竟是前朝皇室的狗!」
「呸,老狗!」
眾人紛紛對著圓臻破口大罵。
圓臻面無人色,直接閉眸。
他心知大勢已去,任何狡辯都顯得無力。
若是早知道何麒雕是陸地神仙,給他一萬個膽子,他也不敢造反。
「行了,對質完畢,你自個兒回去吧。」
何麒雕對著掃地僧擺手,那動作就跟趕蒼蠅似的。
那不耐煩的表情,更是沒有半點晚輩對老前輩的恭敬。
「何施主,圓臻乃我少林寺門人,請允許老衲將他帶回寺內,讓他接受寺規懲戒。」掃地僧懇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