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是想問，我為何功德大漲嗎？」路絲輕笑。
「對。」蘇驚塵有些好奇道。
「咯咯咯……」
路絲髮出姬叫聲，「王爺，你們大乾還真是一片苦海啊，我不過是在番禺府以及周邊村鎮施粥救濟難民，順便傳播教義而已，就收穫了大量功德，功德光環都快要凝聚出來了。
這說明了什麼呢？
說明你們大乾百姓身處水深火熱之中，說明你們大乾的根基已經爛透了，說明你們大乾的制度已經腐朽了。
說明……」
路絲頓了頓，眸光掃視一眼一眾文臣武將，「說明你們大乾，該改革了！」
「改革……」
蘇驚塵苦笑。
「改革」二字，讓他第一時間就想到了何狗屠。
何狗屠創辦學校、農村社、新聞社等機構，還有修路、建樓房等一系列措施，不就是改革嘛。
「湯姆先生，你就給王爺好好講一下咱們西洋的改革吧。」
路絲對著湯姆說。
「好的。」
湯姆笑了笑，比了個「OK」的手勢，而後對著蘇驚塵說道，「王爺，在我們西洋，以前也是按照『士農工商』的順序劃分階層。
在改革之前，商人的地位也是最低賤的。
但改革之後，排序變成了『商士工農』，其中商人的地位由最低階層蛻變成了最高階層。」
「什麼？！」蘇驚塵等人驚愕不已。
「商人地位最高？沒開玩笑吧？」
「商人重利忘義，居然地位最高？這也太荒謬了吧？」
「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扭曲？」
「……」
一道道質疑聲傳出。
其中以那名為孔有乾的孔姓文儒，反應最是激烈。
身為高高在上的士族，他一向最瞧不起的就是商人。
就算真將蘇驚塵扶上了龍椅，若蘇驚塵真要學西洋那樣改革的話，那他的士族地位就要低那些商人一頭。
這是他不能容忍的。
「路絲聖女，湯姆先生，就算你們的改革很好，但文化不同，我們是不可能學著你們改革的。」孔有乾激動得站了起來。
「孔先生，您先不要激動，聽我把話說完。」
湯姆壓了壓手，示意孔有乾坐下。
「你說。」孔有乾坐了下來。
「我看過你們的歷史，你們神州經歷了很多個王朝，但沒有哪一個王朝能夠長盛不衰的，最終都會亡於叛亂。那麼，你們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會有叛亂？」
見眾人眼神閃爍，不願回答這個問題，湯姆便自問自答，「因為資源被士族階層占據了絕大部分，導致貧窮的工、農階層心裡不舒服，所以他們就想要反抗。
他們反抗雖然失敗了，但卻造成國家動盪，給別的國家可乘之機，從而招致滅亡。
這是改革之前的現狀。
但是改革之後，商人則可以作為緩和士族與工、農階層矛盾的潤滑劑。
工、農階層因貧窮而得不到上層資源，但商人可以通過商業手段，將上層資源售賣給他們……」
湯姆說到這裡。
軍師吳有用適時開口，問道：「工、農階層都是窮光蛋，他們哪來的錢買得起上層資源？」
「可以貸款。」
「貸款？放高利貸嗎？」
「不不不。」
湯姆搖著一根手指頭，還一邊搖頭，「不是放高利貸，那樣會加重工、農階層的負擔，反而會適得其反。我們西洋商人只放低利息的貸款，惠民的貸款。」
「低利息、惠民的貸款？」
孔有乾蹙眉道，「這種貸款，豈不是會讓那些賤民覺得有利可圖，從而惡意貸款？要是他們有借不還怎麼辦？你們西洋的商人就不擔心賤民借了錢直接跑路嗎？」
「這種情況，我們的商人是不擔心的，因為他們實行的是誠信貸款。」
「誠信貸款？」
「只要是有信譽基礎的合法公民，都可以憑藉信譽貸款，這種模式是建立在健全的誠信文明基礎上。至於你們大乾嘛，呵呵。」
湯姆沒有多說。
眾人明白他的意思，皆臉色鐵青。
「湯姆先生，我們大乾有自己完善的制度，無需學你們西洋。」一名武將冷笑道。
「你們這樣是不行的，不學習我們西洋的先進位度，你們是不會進步的。」湯姆搖頭，篤定的語氣帶著些許輕蔑、自傲。
「湯姆先生，我們對你們的制度不感興趣。」
孔有乾擺了擺手，「還是說點實際的吧，你們的神明呢，什麼時候可以到來？何狗屠已經南下，說不準這兩日就會抵達番禺府，你們的神明再不來，那我們可就要跑路了。」
湯姆沒有回答他。
路絲則是開口，笑道：「孔先生放心，神明已經在路上了，很快就能抵達海港，不過……」
「不過」後面的話，她卻是沒有說下去。
「不過什麼？」蘇驚塵問。
湯姆替路絲回道：「不過，在我們西洋，商人至上，商道至上。我們從上到下都講商道，哪怕是神明與人之間的交流都要遵循商道。
你們大乾有句話，有錢能使鬼推磨。
而在我們西洋，也是同樣的道理，有錢能使神明為你們服務。
當然，對於神明而言，這個錢可不只是金錢，而是指相應的代價。」
說到這裡。
湯姆咧嘴一笑，很直白地說，「所以，想要讓我們的神明為你們服務，你們需付出神明滿意的代價。」
「我們答應讓你們傳教，讓你們行商，難道這不算代價？」吳有用臉色一沉。
「這只能算東西雙方合作的共贏方案，並不能算請神明出手的代價。」
湯姆笑道，「你們要是覺得不妥，我們也可以讓你們在西洋大陸行商、傳教。」
眾人臉色鐵青。
「那麼，請神明出手的代價是什麼？」蘇驚塵沉聲問。
「代價就是……」湯姆正要說。
嗚——
這時，一道尖銳刺耳且響亮的聲音傳來。
「這是什麼聲音？」
「聽著像號角衝鋒的聲音。」
「難道是何狗屠打來了？」
「這聲音是從海港那邊傳來的！」
「……」
眾人驚疑不定。
「諸位不要驚慌，這是我們的鐵甲船。鐵甲船來到海港了，說明神明大人已經到了。」路絲笑道。
「既然神明大人到了，那不如我們先見了神明大人，再說代價如何？」湯姆說道。
眾人的目光落在蘇驚塵，等著他做決定。
就連反對與西洋人合作的吳有用，此時也沒說反對的話。
對於所謂的神明，他也很好奇。
「好，那就去見一見你們的神明吧。」蘇驚塵重重地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