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替他說如此多的好話，莫不是與他有什麼不法勾當？」
何麒雕冷眸瞥向王坤。
「王爺明鑑，下官絕沒有與那柳生郎有任何不法勾當。只不過，下官看他他是大善人的份上，他創辦小學的時候下官給他開了些許特權，讓他的學校得以在最短的時間內建成。除此之外再無其它，更沒有任何的金錢交易！」
王坤誠惶誠恐地拱手。
「那你可有查明柳生郎的來歷？他說他是魯地來的，你就信了？」
「這……下官看過他的商籍。」
「那你知道，虹日小學的那些學生都是些什麼人嗎？他們的戶帖，你可都看了？」
「這……」王坤語塞。
虹日小學的學生有數百人，他怎麼可能每人的戶帖都看了。
而且查戶口這種事情，也不是他親力親為的。
由於現階段大乾的文盲率實在太高，現階段的小學生有老有少，基本有一定的認知能力都能入學。
所以那家虹日小學裡的小學生，絕大部分是成年人。
「虹日小學可有公開對外招生？」何麒雕又問。
「這……好像沒有。」王坤若有所思，忍不住問，「王爺，莫不是這虹日小學有問題？」
「這家學校全員倭寇，你說有沒有問題？」何麒雕反問。
「啊？竟有此事！」
王坤大駭。
而後，他急忙起身，對著何麒雕跪拜，「王爺，下官不知道啊，下官也是被蒙蔽的呀！下官絕沒有通倭啊，還請王爺明鑑！」
王坤連連磕頭，瑟抖冷。
「行了，本王自然知曉你沒有通倭。」
何麒雕瞥了眼王坤頭頂的頭銜，上面沒有「通倭小內」一項，「此番過來就是給你提個醒，免得哪日松江府成了賊寇窩你都還在幫著賊寇數錢。戶籍排查工作一定要到位，身份可疑之人，不要隨便給他們辦理入戶。」
「諾。」王坤拱手應諾。
「知道本王為何不去鎮撫司，而是來你府衙嗎？」
「這……還請王爺解惑。」
「因為管理人口是你府衙的事情，而不是鎮撫司的。你看，那柳生郎就因為做了一些善事，就成為了你口中樂善好施的大善人，還從你這裡獲得了諸多特權，順利創辦了窩藏倭寇的學校。
你們府衙甚至都不曾對這家學校的學生進行查驗，就讓他們堂而皇之地以大乾子民的身份居住在此。
這麼大一座學校，沒有對外公開招生，就募得那麼多來歷不明的學生，這就是你們戶籍工作做得不到位了。
當然，鎮撫司那邊的巡查工作也做得不到位。
但鎮撫司主要負責追兇緝盜，往往是慘案發生之後才能採取行動。
而你府衙的戶籍工作，才是防患於未然的第一道防線。
只要你們的戶籍工作做得好了，就能大幅提升異族細作潛伏進來的成本，同時能提高他們暴露的風險，才能減少慘案發生率。」
「王爺說得極是，我們一定把戶籍工作做好。」
「今晚本王會出手，將虹日小學屠掉。明日，你以緝兇為由，進行一次全城戶籍普查，身份不明之人該抓則抓，該登記則登記。」
「諾！」
「鎮撫司那邊，本王會打聲招呼，讓他們配合你們的普查工作。」
說完。
何麒雕起身離開。
他跑了一趟鎮撫司，也交代了一番。
而後回到悅來客棧。
待到深夜子時，夜黑風高。
何麒雕悄然來到虹日小學。
他的靈識掃出，虹日小學裡里外外上上下下每一寸都在他的靈識感應之內。
這一發生的任何事情，所有人的一舉一動，皆在他的靈識窺視之下。
他看到了一間間宿舍內，一些東瀛學生正在熟睡。
他還看到，校圖書館某個雜物室里有一條暗道，暗道一路往下，通往一處寬敞的地下空間。
地下空間裡，許多倭寇正在連夜加班加點地挖掘，在趕工，在開拓這地下空間。
而在這地下空間，一間密室里，幾名倭寇正在密議。
「柳生一郎，你別白費功夫了，地道工程太大，興許沒等我們建成，就會被天人強者感應到，屆時我們也就暴露了。」
「那你說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當然是不辦了。」
「不行，地道工程必須進行下去！既然有暴露的風險，那我們就加快進度，儘量在被發現之前完工。只要完工，我們就可以將火藥大批量運進來。屆時，我要將整個松江府都炸翻！」
「計劃很美好，可現實很骨感，我們根本就沒有大量的火藥。」
「放心，我認識一位西洋軍火商，他願意為我們提供大量火藥。」
「就算能弄到火藥，可又當如何運送進來？」
「山人自有妙計，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現在我只問你們一句，做還是不做？」
「做！我們東瀛被滅了，天皇陛下歿了，大將軍閣下歿了，我的家人們也歿了，我存活下去的意義就是為了報仇。」
「此仇不共戴天，不報此仇誓不為人！」
「為了天皇陛下，為了大將軍閣下！」
「為了天皇陛下，為了大將軍閣下！」
「……」
幾名倭寇像是打了雞血似的，尖聲喊著慷慨激昂的復仇宣言。
正在趕工的挖地道的倭寇聽到他們的聲音，紛紛停下來，跟著高喊起來。
「噓！」
名叫柳生一郎的倭寇頭領急忙噓聲，示意眾人安靜，「安靜，安靜！喊這麼大聲，把大乾人引來可怎麼辦？」
他話語剛落。
噗！噗！噗！
外面傳來一道道裂帛聲。
「什麼聲音？」
柳生一郎驚叫一聲。
沒人回答他話，也無需他人回答了，他已經看到了外面的情景。
外面一個又一個倭寇的腦袋相繼炸開，死得毫無徵兆。
噗噗噗！
柳生一郎身周幾名倭寇高層的手腳皆炸開。
手腳沒了之後，他們竟沒有跌落在地，而是詭異地漂浮起來。
「納尼爹若……」
柳生一郎正疑惑著。
忽覺，四肢一痛，然後他感覺不到四肢的存在了。
但他能感覺到四肢斷口處傳來的鑽心刺骨的劇痛。
「啊啊啊啊……」
柳生一郎和幾名倭寇高層皆發出豬叫般的慘嚎。
緊接著，柳生一郎也和幾名倭寇高層一樣漂浮起來。
他們飄出密室，沿著地道一直往上飄。
雜物室的暗道門被砸開，他們從出口飄了出來，一路飄至校園廣場。
飄至何麒雕面前。
撲通……
幾人接連跌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