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聖那雙純金色的眼瞳,再次被血色覆蓋。
它抬起頭,血色的目光,鎖定了半空中那隻神俊的鳳凰。
然後,它咧開嘴,露出了一個無聲的,殘忍的笑容。
下一秒。
它腳下的地面轟然炸開,龐大的身軀以一種完全不符合其體型的速捷,沖天而起!
它竟然……跳了起來!
一個四十米高的岩石巨人,硬生生跳到了近百米的高空!
祝融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浴火鳳凰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它發出一聲尖嘯,雙翼一展,就想拉升高度。
但,晚了。
一隻覆蓋著血色骨鎧的巨手,如閃電般探出,一把抓住了它的脖子!
鳳凰那由火焰構成的優雅脖頸,在血色巨手的緊握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火焰瞬間紊亂。
「不!」祝融發出驚恐的尖叫。
回應她的,是大聖那簡單粗暴的動作。
它抓著鳳凰的脖子,以一個投擲標槍的姿勢,將它從近百米的高空,狠狠地……砸向了地面!
轟隆——!!!!
整個體育中心,發生了一場小型地震!
對戰平台上,那個本就被砸出一個深坑的區域,徹底塌陷了!煙塵與碎石沖天而起,形成了一朵小型的蘑菇雲。
還沒等煙塵散去。
大聖從天而降,兩隻巨大的腳掌,重重地踩在了鳳凰的身上,將它死死地釘在廢墟之中!
「唳——!」
鳳凰發出痛苦到極致的悲鳴,金色的火焰劇烈閃爍,明暗不定,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做完這一切,大聖彎下腰。
抬起右拳。
然後,砸了下去。
咚!
整個賽場猛地一跳。
抬起左拳。
再砸。
咚!!
沒有技巧,沒有章法。
只有最純粹,最原始的力量宣洩。
一拳。
又一拳。
咚!咚!咚!咚!
沉悶的撞擊聲,如同死神的鼓點,密集地敲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觀眾席上,所有人都站了起來,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尊血色的魔神,像個打樁機一樣,瘋狂地捶打著地面。
他們甚至已經看不清鳳凰的樣子,只能看到每一次拳頭落下,都有金色的火星和碎裂的岩石四處飛濺。
第一軍事學院的休息區。
孫浩張著嘴,喃喃自語:「這……這得賠多少錢?」
李振國端著水杯的手在微微顫抖,茶水灑了一身,他卻渾然不覺。
「住手!!」
一聲悽厲的,帶著哭腔的尖叫,終於打破了這恐怖的鼓點。
是祝融。
她臉色慘白,毫無血色,瘋了一樣衝著場上大喊:
「我們認輸!我們認輸了!!」
武狄抬了抬眼皮。
咚!
大聖的最後一拳,重重落下。
然後,它緩緩停住了動作,舉著拳頭,血色的眼瞳,漠然地看著腳下那個已經不成鳥形,火焰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的生物。
它緩緩站直身體,血鎧褪去,重新變回那尊金色的巨神,只是身上坑坑窪窪,還在流淌著岩漿。
廢墟中央,一個巨大的「鳥形」深坑裡。
浴火鳳凰蜷縮在那裡,全身的火焰幾乎熄滅,露出了裡面若隱若現的,布滿裂紋的能量核心。
它還活著。
但也只剩一口氣了。
武狄的目光,越過一片狼藉的賽場,落在了那個已經癱軟在地的紅髮女人身上。
然後,他轉向裁判的方向。
仿佛在說。
該宣布結果了。
裁判的喉結上下滾動,他感覺自己的喉嚨幹得像要冒煙。
他看向那片如同被隕石群轟炸過的廢墟,又看向那個癱在地上,連哭聲都發不出的紅髮女人,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從始至終都平靜得可怕的青年身上。
武狄也在看著他。
那眼神沒有催促,沒有炫耀,只是在等一個理所應當的結果。
裁判握著麥克風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青。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將那嘶啞的聲音送了出去。
「比賽……結束!」
「本場比賽的獲勝者——第一軍事學院!」
死寂的賽場,仿佛被這句話滴入了一滴水的熱油鍋,瞬間炸裂!
轟——!!!!
山呼海嘯般的喧囂,幾乎要將體育中心的穹頂掀翻。但那不是整齊劃一的歡呼,而是一種混雜著驚駭、狂熱、茫然與議論的,巨大而混亂的聲浪。
「贏了?就這麼……贏了?」
「一穿五!他媽的,這是一穿五啊!把奪冠熱門的魔都大學給穿了!」
「那是什麼怪物?那到底是什麼怪物!最後那個血色鎧甲是什麼東西?犯規了吧!這絕對犯規了吧!」
「犯規?你跟誰說理去?跟那尊魔神嗎?」
大屏幕上,導播已經完全忘記了播放勝利者的特寫,而是瘋了一樣,用最高的幀率,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最後那場單方面的屠殺。
人們看著那尊血色巨神沖天而起,抓住鳳凰的脖子,像扔垃圾一樣將它從百米高空摜下。
看著它落地後,那不帶任何技巧,純粹為了毀滅而落下的,一拳,又一拳。
咚!
咚!
咚!
回放的畫面沒有了現場的音效,卻讓每一次撞擊都顯得更加沉重,更加觸目驚心。每一次拳頭落下,觀眾席上都有成片的人下意識地向後縮,仿佛那拳頭是砸在自己的胸口。
解說席上。
兩位經驗豐富的解說員,摘下了耳機,彼此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震撼與茫然。
「老張……我……」那個年輕一些的解說員嘴唇哆嗦著,半天沒能組織出一句完整的話。
被稱為老張的中年男人,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才勉強壓下心頭的狂跳。
「我解說了二十年聯賽,見過傳說級的御獸,見過以一敵三的王牌,也見過打到場地崩塌的激戰。」他的聲音有些飄忽,「但我從沒見過……這樣的。」
他指著屏幕上定格的,那個渾身覆蓋著血色骨鎧的巨神。
「從最開始的威嚴神聖,到中途的暴虐瘋狂,再到最後這副……這副要毀滅一切的姿態。這三種形態,三種截然不同的力量體系,出現在了同一隻御獸身上。」
「這已經超出了我們已知的任何御獸理論。它到底是什麼東西?」
沒人能回答他。
這個問題,也同時盤旋在所有強隊休息區的上空。
京城大學的休息區,那個一直閉目養神的隊長,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正死死地盯著屏幕,眼底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身後,隊員們鴉雀無聲。
「隊長……我們對上他……有幾成勝算?」一個隊員聲音乾澀地問。
隊長沒有回答。
他只是緩緩地,搖了搖頭。
……